守護者：亞瑟 - 第五章節九之歸途（六）

「那麼，訊號座標又是怎麼回事？」

薩斯吉聳了聳肩。「路尼斯始終都認為你會回來，所以，在離開的時候都會放置發信器。」他說。

「我的恩薩爾啊！不能搞點輕鬆的方式嗎？」

「我們沒辦法在同一個地方待太久。」薩斯吉搖搖頭。「不過看你那麼氣噗噗的模樣，顯然像我當時跟他說的一樣。」

「什麼一樣？」

「你們應該沒有收到正確的信息。」薩斯吉看向一臉懵然的兩人，搖了搖頭。「信號很容易被中子星脈衝打散。我們用了許多方式讓它盡可能存活下來，並且傳達給你們。不過好險，你們終究找到我們。」

亞瑟思索了一番。

「斐利斯呢？是不是阿克斯納克搞的鬼？」他問。

「我不知道。」薩斯吉無奈地聳了聳肩。「它像是無聲息地消失在世界網路下。我的羅盤現在就是一塊廢鐵。」

「布萊爾他們呢？還好吧？」薩洛梅問。

「還生龍活虎的啦！」薩斯吉哼笑兩聲，拍了拍薩洛梅手臂。「他和凱薩琳負責納管來這兒的艦隊，事情堆到跟山一樣，就如你們看到的。你們啟動信號器的時候，第一個最高興的就是他了。不過他目前的下場跟路尼斯一樣，我想，他應該會想盡辦法趕緊結束那段會議，來與我們會合。」

安提索倫拍了拍薩洛梅的肩膀，眨了單邊眼。

「吾從沒見過他那麼興奮，幾乎都快跳上天花板哩。」他笑得倒抽幾口氣，發出和豬一樣的聲音，「與吾奮戰已久的勇士，從未見過他這麼開心。」

「他形容的真貼切。」薩斯吉揚起嘴角。此刻，身後的白光轉成紅光。遠方塵土飛揚，黑黃色的物體從煙霧中奔出，躍上鋪設的鋼面時，一陣低沉的嗡聲震動他們腳下鋼板──那是一節短車廂。亞瑟一眼看出那是過去在地底下的便利道車廂，底下與前後發出湛藍色的光芒，那肯定是飛梭的推進器了。

那節車廂快速駛來，在他們面前甩過，直接掉頭，過程流暢不停頓。

「我的恩薩爾，這什麼鬼東西？」薩洛梅看得嘴都合不攏。

薩斯吉哼笑一聲，輕拍他的手臂。

「我們的交通工具。」

車門洩出空氣，在空中嗤嗤作響。一打開，紅色捲髮的駕駛拉起了快要蓋住眼睛的帽子。

「薩斯吉大人。」

薩斯吉走上，微微吻在她臉側。那位駕駛，卡洛蒂，是坦達雅星人，獨特的臉鰓氣孔和微微淡藍色的皮膚──猶如星光那樣美麗──是他們的特徵。

「卡洛蒂，真高興是妳值勤。今天來得真晚，發生啥事了？」他用著不流利的外星語說。

「我就知道你需要我。」卡洛蒂輕聳肩膀，「昨天那場電磁風暴，幾乎讓這些沒有重力保護的機械都癱瘓了。」她咧嘴一笑，露出尖銳的牙齒，「也許這傢伙聽見你的呼喚，我腳一踢，它就奇蹟似地動了起來。」

薩斯吉笑了笑。

「那麼妳應該每一台都賞它一腳。這趟路可不短，走到一半還沒到，恐怕就被那些恆星烤乾了。」

卡洛蒂捧腹大笑，豪爽的笑聲從車廂中冒出。隨後，她的視線越過薩斯吉，看見下面每一雙等候的眼眸。她趴在方向盤上，揮手大喊：「還看啥？男孩們，上來，讓我們去兜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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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廂快速疾駛，在工區的道路間穿梭，甩得亞瑟和薩洛梅緊緊握住身旁的把手。他轉頭看向其他人，似乎覺得這樣的駕駛方式稀鬆平常。

薩斯吉穩穩地站在卡洛蒂身旁，兩人愉快地聊天；蕊絲興奮得要命，直拍著車廂喊著，「快一點！」；安提索倫和密絲綺各坐一邊，他雙手環胸閉眼，而她，將手撐著下巴，倚在窗邊，若有所思地看著窗外。

薩洛梅頂了頂亞瑟的手肘，輕靠在耳邊低語：「我還是覺得我們走錯了世界。」

「我感覺是編劇腦袋糊了。」亞瑟忍不住笑了笑。

忽然間，車廂猛地一晃，車體整個側傾。亞瑟緊急抓住車壁，但還是被甩得膝蓋撞上座位邊緣，發出一聲悶響。薩洛梅沒那麼幸運，他整個人跌倒在地板上，肩膀猛地撞向地面，手肘擦出一道紅痕。

咔啪！

卡洛蒂反應極快地拉開側窗，將身體伸出車外，回頭高聲痛罵：「你是他媽的哪隻眼睛沒長好？這可是行駛專用道路！」

與此同時，亞瑟看見前方，一根鋼柱──還貼著半剝落的警告貼紙──正迎面而來。而卡洛蒂似乎毫無減速意圖，依然氣噗噗地看向被甩得老遠的黑影。

鋼……前面……

他心臟一縮，正想喊出口，只聽側窗「啪！」一聲關上。

突然間，時間像被折疊了，整節車廂輕飄飄地偏移了一寸──正好閃過那根鋼柱。沒有人驚呼，沒有人發抖，只有亞瑟的冷汗直冒。

剛剛發生的一切，對其他人來說，好像不存在似的。

那些人根本無動於衷，連動作都沒有改變。

他驚愕之餘，見薩洛梅摸著腦袋走回座位上，悄悄地拉下安全帶。

這不正常──卻沒人開口承認。

經過一個時刻的路程，遠方的銀白建築緩緩出現，後方雄偉的達烏馬尤山此刻變得更巨大了。

車廂終於緩緩慢了下來，他們停在那座鋼鐵堡壘前方的大門不遠處。

車門打開後，眾人緩緩起身，亞瑟卻只看見薩洛梅雙眼呆滯地看向前方，似乎神識都被甩在後方的幾十哩路上。拍了拍薩洛梅的肩膀，將他喚醒。

他們下車後，卡洛蒂朝薩斯吉眨了眼，隨後快速駛離。

眼前的大門氣勢雄偉，不亞於波哈沙納的高聳城牆。但，大門此刻那還沒完工，周圍進出的工程車輛來往，將泥水濺飛。安提索倫為此大吼了一聲。

他們花了點時間進入一座空曠的倉庫，那裡什麼也沒有，唯有最後有道白色鋼板裝飾的入口。只見安提索倫也不做停歇，直往裡面走去。

他們透過盡頭的電梯來到地下的某座樓層。門打開後那裡忽然變得熱鬧，這裡有不少工作人員正在施工中。他們見安提索倫等人走過來，紛紛打招呼後繼續忙活手上的工作。

眾人在一堆堆的物品中繞行，撥開那些低垂的電纜後繼續前進。

他們再度來到另一座寬廣的電梯，持續往下。

「到底要下到多下面？」薩洛梅問。

「必須挖到足夠深，確保安全。」安提索倫接話，語氣仍是一貫的沉穩。「為了容納不斷湧來的人，擴建地下空間是必要的。但這裡的岩層異常堅硬，開鑿難度超出我們預料。吾輩面對的，不只是安置流離失所者的問題，還得隨時防備那些伺機而動的盜匪。所幸，如今這裡已聚集了相當可觀的戰力，想要攻打這裡，也得先掂掂自己的分量。」

「逃難的人民才是真正麻煩的開始。」薩斯吉攤開雙手。「但也多虧了那些人，不用怕缺少各種專業的人才，否則光是要建構這些設施，就有得頭痛了。現在有規模的中途站大概都是這個模式。」

「我們聽說了。」亞瑟點了點頭。「但沿途卻沒看見過任何一座中途站。」

「都不在了嗎？」

「至少我的航線裡都沒有。還找不出問題嗎？」

薩斯吉聳了聳肩。

「還有什麼辦法？」他說。「也許源頭真的在斐利斯，聖安克多也束手無策。所以我們只能這樣繼續下去，直到這裡被毀滅殆盡為止……」他又聳肩，攤開雙手。

「沒有其他的次元可以避免嗎？」薩洛梅問。

「無一倖免。」安提索倫搖了搖頭，語氣沉重，「路尼斯大人與吾幾乎無法歸來。吾輩穿越了眾多世界通道，有些狀況比這裡更糟。路尼斯大人說，重力隨時可能變動，根本無從預測。」

亞瑟冷笑一聲。

「如果西爾克雅沒辦法解決這問題，恐怕我們只能等死了。」

「什麼西爾克雅？」薩斯吉皺起眉尖。「他跟你們去的地方有什麼關連？」

薩洛梅揚起得意的嘴角，豎起拇指，拐向一旁的亞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