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情提要:
亞瑟和薩洛梅終於與眾人相會,但所有熟知的一切似乎被黑洞的影響扭曲,儘管那些面容仍可以辨識,但很多事情再也回不去了。
二十年對於亞瑟來說,是個需要重新適應的漫長旅程……
「盯著我看幹嘛。」薩斯吉輕推了亞瑟。
回過神的亞瑟揚起嘴角,瞬間顛覆了他剛剛的認知,哼出一聲饒富深意的低笑。他邊笑邊搖頭。
「你搖什麼頭啦!」薩斯吉的抗議連安提索倫都轉頭笑了。亞瑟一把勾過薩斯吉的肩膀。
「有個秘密,你肯定想知道──至少我們能確認那傢伙是誰了。」他說。
「你說誰?」薩斯吉一愣,深皺著眉。
「黑影啊!」
薩斯吉聳了聳肩。他的反應卻出乎意料地平淡。
「哈,那有比你們平安回來還重要嗎?」他哼笑兩聲,撥開亞瑟的手臂,看見對方驚訝的表情後,咧開嘴大笑起來,「好啦,說不好奇才怪。但接下來要說的事還多著呢,我寧可把這麼勁爆的消息留到後面,好好享受。」
亞瑟攤開雙手,點頭接受。
「是啊,亞瑟大人、薩洛梅大人,」安提索倫接話道,「路尼斯大人整天念叨著你們。若早知道這一去會耗時如此之久,他當時就該與你們同行!」
亞瑟笑著聳了聳肩。「哈,事情總不會在我們預料內,對吧,安提索倫。」
接著,薩斯吉走到安提索倫身旁,討論起亞瑟聽不懂的話題,但兩人的語氣似乎有點強烈,幾乎都快要吵了起來,然後不說話的兩人又歸於一片平靜。亞瑟在薩洛梅的拉扯下放慢了腳步。
「我們是跳錯時空了嗎?那傢伙怎麼突然變這麼沉穩?」薩洛梅傾身低語。
「你也發現了?」亞瑟聳了聳肩。
「大個兒這樣已經好幾年渣。」
蕊絲壓低的聲音從他們腳邊傳出,兩人低頭時,她發出一陣天真的傻笑。
「妳也有發覺?」薩洛梅問。
「有渣。」她回應。「你們離開以後,他就老是悶悶不樂的樣子渣。」
「那他當時為什麼拒絕你?」薩洛梅微微抬起頭,看向亞瑟。亞瑟只能再聳一次肩。
「你可以自己去問他。」
「對渣,紅色大個兒去問他渣。」
三人轉頭看向已經遠去的那三人,最終還是沒人想開口。亞瑟只能暫時把那疑惑放到心裡,不管愣在原地的薩洛梅,逕自牽著蕊絲的手,跟上他們的腳步。
他們穿過架設在平原上的龐大停機坪。巨大的鋼骨結構間停泊著一艘艘戰艦與補給船,從地面仰望,比在空中俯瞰時更為壯觀。機械吊臂在骨架間往復移動,將新材料吊運至接合處,焊接的火花如節日煙火般灑落;空氣中潮濕的油氣味,與腳下金屬板傳來的鏗鏘撞擊聲,大概就是這片工地最鮮明的寫照。
薩斯吉偶爾停下來,和一旁的監工聊上幾句,接著抬頭望了望,離去前輕拍他們的肩膀,獨自跟上安提索倫。亞瑟最終忍不住,抿了抿嘴,將蕊絲放到薩洛梅肩上,邁步向前。
「嘿,薩斯吉。」他拍了拍對方的肩,「你看起來怎麼一臉沉重。」
薩斯吉聳了聳肩。
「有嗎?」他揚起嘴角,笑容卻有些淡,「可能是因為那些魔物吧。現在我很擔心它們會在這裡蔓延開來。」
「魔物?」亞瑟皺眉。「對了,我路上聽說了一些詭異生物的傳聞,到底是怎麼回事?」
耳尖的薩洛梅也悄悄湊近。薩斯吉點了點頭,深深嘆了口氣。
「你們離開後的第二個年週期,各地就開始出現大量魔物侵擾。對付牠們本身不難,前提是數量不多。但這次的規模……讓我們疲於奔命。有時我甚至不知道,宇宙的毀滅算不算變相幫了我們一點忙。幸好路尼斯有遠見,安提索倫和他的族人現在是我們不可或缺的生力軍。」
「聽起來很棘手。」亞瑟說。
「棘手至極。」走在前方的安提索倫回過頭。「吾未曾見過那樣奇特的金屬。它們帶來魔物,其中,有種體型較小,機動性強又凶悍的魔物。牠們會感染傷者,被稱為『Tukun(土酷)』。故此,所有入境此區的人必須接受檢查。」
奇特的金屬?亞瑟心中隱約有了那樣東西的雛形。
「路尼斯相信你們不會成為魔物的感染對象,但吾等受此重命,不能讓任何人成為澳雷泰雅的突破口。」安提索倫補充說。
「哈。」薩斯吉發出哼笑。「安提索倫偶爾是那麼認真一點。亞瑟,你別見怪。」
「奇特的金屬物是什麼?」亞瑟皺了眉頭,「我有聽聞土酷,但對方也沒有說得很清楚。」
薩斯吉聳了聳肩,在一處有著頂棚的架子下停了下來,地面上畫著黃色交叉的菱格線。他在立起來的四方形鋼柱前將手掌貼上,縫細上的凹槽發出白光。
「就是一座很巨大的環形飛行物,像是斷開的指環。」他接著說。「那物體像是傳送門,能把大量魔物源源不絕送來。」
薩洛梅忽然雙眼張大,猛拍著亞瑟肩膀。「亞瑟、亞瑟,那不是就是我們黑洞那會兒──」
「肯定是的。」亞瑟說。薩斯吉同時皺了眉頭。
「黑洞?你們遭遇什麼了?」
「那段事等會再說。」亞瑟搖了搖頭。「但那東西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我相信絕大部分不是出現在這,」薩斯吉深吸一口,然後從鼻間噴出,「是本來就在這裡。」10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hI5U5cXAKU
「這個世界?我怎麼沒遇見過。」
「你也許看過,就在依洛。」薩斯吉尖滑過嘴唇。「沒意外的話,它原本就是哈得洛德基地移轉技術的一環。不難猜想,魔物最一開始攻擊那裡就是為了它。從那開始,像是星火一樣,燃燒整片宇宙。」
「依洛?難到老爺子──」亞瑟注意到薩斯吉的眼神忽然變得銳利,然後飄向密絲綺。他馬上打住了。
「噢,天啊。」他長吁一口,那些散亂的資訊幾乎拼出基本樣貌了。10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7gwtpCpgWg
密絲綺彷彿注意到亞瑟的視線,暗暗抽了抽鼻子,紅著眼眶,抬頭凝視著他。
「亞瑟大人應該得知道這件事,至少會明白希魯的心結。」她又抽了兩下。「那樣的物體不知道如何穿過艦隊的防禦系統,僅僅三座,其中一座落在禮明茲,態勢失控很快,不到半日的時間從禮明茲沿路到往東邊的安哈魯特堡,全部淪陷在魔物的勢力範圍。我們面對新型態的攻擊方式幾乎沒有抵禦的方式……」
「安提索倫說的感染?」薩洛梅問。
「是的。」密絲綺低下頭,聲音越發細小。「牠們似乎很清楚我們地下基地的脈絡,那樣做只是為了包圍我們。最終,那些重要設施幾乎都有牠們的身影。希魯和薩斯吉大人帶領著大批的軍隊把我們從地底下救了出來,但老爺子……」
她開始啜泣,伸手捂著嘴,淚水沿著臉龐滑落,穿過指尖滴落,最終泣不成聲。體貼的蕊絲立刻跳下薩洛梅的肩上,緊緊抱住她。
亞瑟聽到此刻,胸腔裡顫動一下。不知道為什麼,喉嚨裡好像瞬間漲大,而且變得乾澀。他想說什麼,但卻說不出來。
薩斯吉在一旁,重重吐了氣。他一手搭在亞瑟的肩膀上,輕輕捏了一下。
「魔物幾乎比他們都瞭解地下構造。」他抿住嘴,停頓了片刻。「你也知道那裡的洞穴何其多。哈得洛德為了斷後,犧牲了自己,也換回許多兄弟們的性命。雖然這是十幾年前的事,但……你應該清楚希魯的個性。他一直沒有饒過自己。」
亞瑟揉了揉鼻間,點頭。
他不難想像希魯的模樣,先是恩西亞,再來是哈得洛德,那該是多麼沉重的打擊。他想著希魯糾結而鬱悶的模樣,思緒之間彷彿看見了什麼,轉頭看向一旁堆放物品的貨物區。他在那裡看到一位老頭子的身影,好像哈得洛德,蜷縮在角落。
他還記得黑夏爾離去時,那老者哭泣的身影;他還記得,他與他站在希魯的病房外;還有,在聚會廳發酒瘋的老頭子,那臉上的笑容和皺紋,還有下巴那口不拘小節的鬍鬚,甚至交錯糾結的毛髮細節都記得一清二楚。
亞瑟緩緩嘆息間,有一股聲音竄入他的思緒裡──10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FAORdKa34B
亞瑟,你是我們存在的最好證明。10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gMhYu3O4Qz
也許,那些人……還活著,他相信自己只要還記得,那些歷史都不會被抹滅。而死亡,只不過是型態上的轉換而已。
鐵器的敲打和喇叭的交織將亞瑟喚回,薩斯吉有力的手掌再次重重落在他的肩膀上。亞瑟朝他揚了沉重的嘴角,深深嘆息。
「所以澳雷泰雅就這麼變成救難方舟了?」亞瑟問。
「這是路尼斯的主意,能救多少是多少。」薩斯吉點點頭。「也多虧他。是他第一個發現雷神的熱度指示器有異常,否則在依洛的事件後,大家恐怕都要跟著哈迪馬拉一起變成粉塵了。」
「那麼,訊號座標又是怎麼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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