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意思?」
「看了你就明白了。」
薩斯吉拍了拍路尼斯的肩膀,然後向後推去,留下愣在那裡的路尼斯。
路尼斯片刻後發出一抹微笑,搖搖頭,然後點了點。他朝薩斯吉勾了勾下巴,豎起大拇指,接著身影便消失在關閉的艙門後方。
飛船悄無聲息地升空,在天空劃下一抹白色的雲尾後消失在喀司達文山脈處。
隨著飛船的離開,眾人也紛紛退去。薩斯吉的心彷彿跟著那艘飛船離開,整個人愣在那裡許久。聖安克多走近,輕拍他的肩膀。
「怎麼,還捨不得?反正還會見面的。」
「不是那個問題,我只是──」
「沒有只是。」聖安克多搖頭。「這裡還有許多事,我需要你來幫忙。」
「幫忙?我想不到偉大的聖安克多會有解決不了的事。」
聖安克多冷哼一聲。「這事,我還真沒辦法。」他轉身並勾動手指,做了「跟上」的手勢。
薩斯吉一臉疑惑,但仍是邁出步伐,緊跟聖安克多背後。
他們步入階梯大廳然後從一旁的陽台走出。那裡有一條蜿蜒向上的階梯大道,通向上方的神官行政區。他們經過事務中心,此刻應該有許多神官的地方如今空無一人。
「他們呢?」薩斯吉問。
「大家可都忙著呢。」聖安克多依舊沒有回頭,穿過那道大門後來到一處圓形大廳,白色基調的牆面上雕刻著精細的雕像,八個巨大的石像向上伸手,拱起了中央透明的天穹;而中央象徵著大天使的雕刻舉起劍,指向正上方。
聖安克多的身影很快繞過大天使。薩斯吉記得那後方有個圓形的大廣場,原本是類似懸崖的階梯,但迦耶蒙破壞後露出一塊平台。最後他們決定將那裡做成新的守護者繼承儀式平台──雖然他很不想,但聖安克多很堅持。
再往那上方走,便是他們經常聚會討論的會議室。過去是阿克斯納克和其他高階神官的辦事區,可是在路尼斯與迦耶蒙大戰時,被牠一頭撞上去,幾乎將那裡移平。然而凹陷的地方正好替他們製造一個完美的入口處。因為所有的計畫都在那間房間,薩斯吉目前正想著是不是哪裡的工程出現問題了。
他越過雕像,刺眼的光芒讓眼睛自然微微瞇下。
他總是嫌那道光芒刺眼──在這個時刻。他和聖安克多建議過幾次,但那智者認為這才能讓大天使的背後顯出光芒而反駁他的意見。
他踏步走出,眼前映入的景象讓他大吃一驚。在雄偉的喀司達文山脈前,那平台、那廣場已聚集眾多的神民與那些全數消失的神官。
薩斯吉愣了一下,想要轉頭走人,可還沒轉身便被聖安克多摟住了肩膀。他整個人被那手控制。
「你想幹什麼?」薩斯吉眼裡出現惶恐。
「我早說了,這件事我沒辦法。」聖安克多點了點頭。「因為我不是你。」
「我、我什麼?」
「我們需要新的主神官。而這人──非得是你。」
「這裡不需要什麼主神官──」
「需要。我很肯定。」
這些年來,薩斯吉將各項事務分配得井然有序,比起戰士,他更像是天生的管理者。他對斐利斯的貢獻有目共睹。儘管薩斯吉力主廢除神官系統,但聖安克多則認為有保留的必要,他的論點則是神民的信仰與信任不能消失。兩人常常為此爭得面紅耳赤,但薩斯吉總是輸的那方,因為他無法反駁愛菲斯與艾斯兩人的貢獻。
然而,事實也是如此。他們始終需要一個領袖。
聖安克多拍了拍他的肩膀,隨即將他留在階梯高台上,自己則走到眾人面前後轉身,接著做出薩斯吉最不願見到的舉動。聖安克多站在慈曼達與希魯中央,對身旁兩人微微頷首後,拉開衣袍,單膝跪地。
廣場上的眾人紛紛效仿。
「嘿,你們──」
「薩斯吉,」聖安克多抬頭望向他,眼神堅定,「你是全體一致認同的主神官。請下達命令吧。」
「別開玩笑了,這──」
他想讓這些人站起,但沒人理會他的尷尬。
顯然所有人早已預謀這件事許久。
聖安克多不顧他的抗議,宣讀起屬於新世代的宣言,現場所有人將手放到胸口表示效忠與同意。
就在此時,悶熱的空氣中吹起一陣清風。
那天,很奇特,也許大天使也贊同這位新任的主神官。天空變得格外湛藍,幾乎沒有任何的雲。據說那天在遠處的漂浮大地不約而同開出花海,而且從那天以後,一道巨大的湧泉從喀司達文山脈噴出,這是之前沒有過的景象。
那水勢洶湧,從山脈流下後穿過一座摩哈羯帝,繞向奧肯拉瑪。
後來他們為此修築了一座橫跨奧肯拉瑪與那座摩哈羯帝的巨大橋樑,如今已成為當地著名的景點之一。
從那日起,斐利斯進入新的建設期。
神官再也不直接參與對外決策,變成內部政務與輔助的角色。守護者的行動則交由繼任者統籌決策。那些建設蒸蒸日上,奧肯拉瑪周圍變成更大的中心,往來的人也更多。
薩斯吉廢除了過去「天職」的篩選方式,招募許多志願者擔任神官,然後派遣他們前往外界各地,如同當時愛菲斯的作法。那些外派的神官會挑選適合的人進入斐利斯,畢竟,所有人皆是大天使的後裔。
儘管名義上是散播更多和平的信念、文化交流,實際上則是為了一個更重要的目的──找到澳雷泰雅。聖安克多為此哼笑一聲,彷彿贊同薩斯吉的執著時又多了一層嘲諷。
回到路尼斯出發前,隨著喀司達文山脈能量的恢復,斐利斯迎來劫後的第一位守護者。
希魯成為紅色原魂的繼承者。其過程幾乎與薩洛梅的過程雷同:那場大戰後,他從亞瑟的「太陽」上取下原魂石的那刻,原本黯淡的石頭竟然再次發出光芒。薩斯吉拍板定案後,他成為所有守護者之首,負責統籌行動。
而這對他並非難事,曾領導反抗軍的他駕輕就熟。而且亞瑟的離去卻讓他的個性確內斂許多,更像個真正且成熟的男人了。
數年後,他與密絲綺結為伴侶。那場婚禮可真盛大,整座奧肯拉瑪擠滿了人潮,持續數十日。
薩斯吉繼任主神官後的第五年,聖安克多的心願終於完成,成立了那智者心目中該有的圖書館樣貌。
聖安克多總覺得之前的圖書區太過空洞──意義上的空洞。
他們捨棄圖書區的舊址,將其規劃成休憩與住宿區域。而那些圖書與聖安克多寫的書,以及神官從各地收集回來的資訊被展示在奧肯拉瑪中央的一處階梯大廳。那是一座規模宏大的圖書館與博物院,因為他們找到更多關於「輝煌時期」的古物。
進入博物館前,必須經過一條長廊,數塊巨大的黑色石碑──刻滿戰役中犧牲者的姓名──矗立在一條有著許多青綠植物的人造河流上,另一側則是畫著斐利斯的歷史。
每座石碑前皆立有白色矮石柱。依據石碑名字前的號碼輸入,石碑與矮石柱間會出現投影,其顯示該名英靈的事蹟──如果他們能收集的到。然而,薩斯吉不知道那「智者」從哪兒收集到那麼多資訊,始終覺得聖安克多好像能和世界樹溝通。
而博物院的收藏品雖多,理應人潮匯集中在前半段,可現實的狀況卻是他們都聚集在深處的展覽區。主要還是為了那兩件物品:其一,是由聖安克多修復的「樹靈」,雖無法恢復原先的光澤,但仍象徵著亞瑟的奮鬥精神;另一件則是代表亞瑟身分的「太陽」,其握柄上纏繞著染血的布條,與樹靈並列,彷彿在等待著某天蘇曼斯王的歸來。
由於奧肯拉瑪的建設大部分告一段落,提寧與一位遠處而來的神民──兩人因為指派到同一任務而相識──共結連理。隨後選擇與那位神民回到遙遠的地方,自此後沒了她的消息。
至於度魯布拉與蕊絲,薩斯吉為這些「草菇人」選了一座有森林的摩哈羯帝。他讓那些研究者培育了一種巨大的蘑菇,並尋得一種可以長得很高大的樹木──當地人稱「安塔捷」───重現他記憶中的達哈弩特。經歷無數歲月,當初幫助西爾克雅離開的克達哈魯人終於回歸家園了。
提寧離開的前一年,蕊絲與同村的男孩烏納哈度結婚,之後生下三胞胎──連薩斯吉都為之驚嘆。當時,度魯布拉為了孩子命名問題與蕊絲大吵一架,因為她堅持將孩子們取名為──亞瑟、薩洛梅、莫拉法特。
不過,還有一個人……卡洛蒂。
她現在不在陸地上飆車,而是開著接送船往返各個空飄大陸上的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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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週最後一章~~嗚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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