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老大……我幹的好吧!」薩洛梅緩緩睜眼,揚起了一抹招牌的微笑。
「去你的……」他忍住喉嚨冒出的哽咽,將雙手壓在傷口上,像是對卡赫巴那樣。「別說話,我來幫你……我來幫你。」
方陣在手心前面旋轉,發出一抹刺眼的白光,可是他看見的只是一片模糊。
「這、這能暫緩傷口的時空……」他有點控制不住顫抖的下顎,「這一切結束後……我會想辦法治療你……我會想辦法治療你……」
「嘿,我哪有……那麼容易掛,還有、有根煙沒抽呢。」薩洛梅緩緩抹去嘴角的鮮血,「你、你的表情很……危險……但,我、我很喜歡。」說完,他深深吸了口氣,雖然有點疲憊,但咒術似乎生效了。他顫抖的手摸向口袋,拿出了那根珍藏的煙管,點了起來。
煙管發出嘶聲,一抹白煙從他口中吐出。
「老大,看來……這身體……恐怕幫不了什麼忙了。」
「沒關係,等著我。」亞瑟抽了抽鼻子,揮去眼角的淚水。他站起來那刻,希魯從上頭的洞穴探頭。他似乎看見這裡不妙的情況,竟不顧幾十英呎的凶險落差,直接躍了下來。
「薩洛梅大人!」
希魯要跑過來的那一瞬,阿克斯納克狠狠撞向他身後的岩壁,亞瑟還不及喊出聲,希魯的兩把白刃已經飛出。
「快去!」薩洛梅大喝,像是擠出胸口那殘餘不多的空氣。「那傢伙不是他的對手!」
石堆裡冒出龐大的黑氣,將希魯的鐮刀彈了回來,並且挾帶著那股氣勢磅礴的黑霧。
亞瑟快速衝向希魯,在黑霧衝向他之前將他拽開,轉身一道光刃反擊,同時將希魯扔上空中,接回他的武器。
轟然一聲,兩股力量炸出大量粉塵。
當希魯接回武器落地後,阿克斯納克的身影也從煙霧中緩緩走出。
「你這王八蛋!」
「希魯,他可不是──」
亞瑟還來不及制止希魯,那青年已經他身邊掠過。煙霧裡,紅、黑兩色影子快速交鋒,兩者的速度不相上下。他從沒想過希魯會有如此驚人的怒氣,像是完全解放過去的那種壓抑,又或者是與身俱來的本能。但希魯不會是阿克斯納克的對手,所以看準了時機,衝向兩人的戰鬥裡。
希魯的武器瞬間變成一把大鐮刀,鑽入阿克斯納克的黑霧縫隙間。他驚訝,但情況不容許遲疑。阿克斯納克的黑刃橫砍,擋下希魯的攻擊,另一股黑霧化成蝙蝠般的扁刃從希魯背後繞了過來。
亞瑟在暫緩時空下,那些黑氣速度仍以快速的速度衝向希魯背後。他咬牙擠壓胸腔,心跳又更快了。
幻影出現。
這次,他試圖將自己的幻影分裂行動。
第一道幻影衝了出去,手裡帶著發出金黃光芒的護盾;第二道幻影衝向阿克斯納克,他試著彈開對方手上的黑刃,然後再狠狠給他一道衝擊。
就在他衝出去的那刻,身體忽然失去所有力量,像是被猛力抽回虛空。
亞瑟在那剎彷彿看見眼前的空間被一刀劃開,兩邊的世界幾乎不同。他太急、太相信自己眼裡看到的,也忽略自己腳上的凝滯感。他對付的不是襲擊希魯的黑氣,而是希魯本人;而那位阿克斯納克卻是路尼斯。
他竟然會同時以幻影對付自己的同伴、兄長。
怎麼會這樣?
亞瑟心底一驚,趕緊在攻擊到他們之前抽回。
可就在這時,一道黑影瞬間出現在他面前,黑刃在眼前一閃。他甩出光盾,猛烈的破壞力在他面前炸開,像一記重鎚狠狠揮向他的臉頰。那擊震得他險些失去意識,整個人被震飛出去,落地後又翻滾了幾圈。
那一擊好像震醒了那兩人,他們轉頭朝阿克斯納克撲了過去。然而阿克斯納克幾乎是難以擊倒的存在──若在過去,那擊至少能讓對手癱瘓好一陣子,如今他卻毫髮無傷。
阿克斯納克一擊轟向希魯,速度快到希魯幾乎是愣在原地。此刻,路尼斯衝向前去營救,可阿克斯納克卻趁路尼斯擋下攻擊的瞬間,一腳踢向他的胸膛,然後又瞬間欺近他的身後,那速度快得幾乎不輸亞瑟時空暫緩下的身法。
阿克斯納克緊抓路尼斯的雙翼,雙手一擰,腳猛地踏上他的後背借力,空翻而出的同時,硬生生將那對羽翻扯了下來。
路尼斯發出慘烈的叫聲,亞瑟胸腔頓時一陣難受。
「路尼斯──!」亞瑟嘶吼。
他拍地起身,儘管血液衝擊著混沌的大腦讓他抽痛,但他不會放棄。他衝向前抱住路尼斯,接著以側肩滾落地面,牢牢保護著他的兄長。
「你這──混帳!」
希魯舉起他的大鐮刀,瞬間拆回那兩把白刃,衝向阿克斯納克。然而亞瑟看得出,他的動作對目前的主謀來說還是太慢。阿克斯納克一甩手,黑霧噴發,沿著兩把鐮刀中間的縫隙竄入。
亞瑟放下路尼斯,衝了過去。暫緩時空能替他爭取到一點時間。
那刻,空間似乎又撕裂了。黑霧沒有在希魯面前,而是從後背襲去。亞瑟撲身而出,朝希魯身後的黑霧甩出光盾,接著摟住希魯。落地那刻,又朝阿克斯納克的殘影甩出了一道光盾。
轟然一聲,亞瑟似乎砸中的阿克斯納克的主體,一道黑影在措手不及下被狠狠炸飛,撞向身後的碎石岩壁上。
亞瑟認為好像看穿了阿克斯納克的詭計,但他不確定那就是界域的真相。然而這兩次時空暫緩下能擊中阿克斯納克,恐怕不是巧合──直覺在告訴他,時空在相互碰撞。尤其在他發動時空能力時。
希魯落地後想要追擊被掩埋的阿克斯納克,卻被亞瑟擋在身後。
「等等,阿克斯納克會讓時空錯位!」這是他能對此的合理解釋。
亞瑟死死盯著阿克斯納克的位置,然後眼角餘光又看了路尼斯踉蹌地從地面上站起。
「沒事吧?」亞瑟喊著。
路尼斯甩著頭,摸了摸自己的後背,滿指的鮮血。「這該死的傢伙……」
話音未落,地面上一陣轟隆,地面上的碎石頻頻跳動,而那雙被扯下的翅膀瞬間化成餘燼般的霧氣,飄向岩壁下的石堆內。
轟──!
那堆落石轟然炸開,噴向空中的那刻忽然全部靜止。
亞瑟護著希魯緩緩向路尼斯靠攏,一道漆黑的身影從陰暗處緩緩走出。那人的姿態從容,輕輕拍著手掌,指間的金屬碰撞發出清脆。
「這就是你當初阻止我的目的嗎?阿克斯納克。」路尼斯向前走,護著亞瑟。
亞瑟看向兄長的後背,傷口一片模糊的豔紅。視線越過路尼斯的肩膀,眼前的人除了那張面孔以外,已經不是阿克斯納克本人了。他的身體全身像是被黑色尖銳的鱗甲包覆,微光讓它發出金屬的光澤;而曾經在路尼斯背上的羽翼則出現在他後背。
「我得感謝你,路尼斯。」阿克斯納克的眼裡只有冰冷,毫無波瀾。「我需要有人削弱阿什赫曼的意志。而你,幫我這麼一個大忙。」說完,他輕蔑地哼了一聲。
「所以……都是你設下的局。」路尼斯說。
「薩謬爾是個笨蛋,就跟亞瑟遇見的阿格司一樣。」阿克斯納克伸出單手,向他們勾起併攏的四指,「來吧,讓你們見識什麼叫完整的黑天使權能。」
路尼斯轉了半身,猛地推了亞瑟一把,然後自己衝了出去。他的方陣咒術讓腳下的地面陷下,紛亂無序的灰色電弧向他手中的武器竄去。他整個人好像與那道轟雷的氣息融合,奔向阿克斯納克。
那一瞬,亞瑟覺得手腳又沉重了,但他半個身子壓在希魯身上,要衝向前去恐怕來不及。
「希魯!」他大吼,「把我踢過去!」
「是的!亞瑟──大人──!」
那雙腳頂著他的臀部,瞬間一股強勁的力道將他推了出去,整個人瞬間騰空。他拱起手中的劍,讓回流的力量衝向胸膛。
「路尼斯──看準我攻擊的位置!」說完,亞瑟再次發動時空暫緩的能力。他沒有壓抑狂亂的心跳,而是希望它跳得越快越好。
那瞬,空間果然又被割裂,阿克斯納克彷彿察覺了,那眼神死死盯著亞瑟。兩道幻影在那瞬間持著白光衝了過去,阿克斯納克即便在這時空裡,揮起黑刃的速度仍是快速。那刻,轟然一聲炸響,路尼斯的雷槍咒術微微偏向,同時轟了過去。
轟隆──!
那一擊幾乎將洞穴轟得又深又大,煙霧瀰漫。
亞瑟落地後盯著阿克斯納克消失的地方,那瞬間,眾多黑色的影子像是導彈,從煙霧裡竄出,畫出一道弧線後重重落地。
匕首?
亞瑟遲疑的那瞬間,希魯在此刻從他身邊掠過,扔出那把大鐮刀,血紅的光芒旋轉繞著,砍掉了部分的黑匕首。它本應該順利完成任務,但在途中像是撞上了什麼堅硬的物體,彈飛出去。
那刻他開始意識到它開始吸取自己與路尼斯身上的能量,雖然地面剩餘的匕首有限,卻比過往都猛烈。路尼斯先衝了出去,遍地的雷電集中在他身上,朝著煙霧中出現的影子擊去。亞瑟也同時提腿奔跑向前,心臟跳動已然紊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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