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情提要:
亞瑟將西爾克雅交付的印記寫在聖安克多手中,一開始,原本以為只是玩笑,可能並不存在這宇宙,可卻未料它如西爾克雅所說,依約存在。
解開的過程中,意外的聲音暫緩那些疑惑,更加證實亞瑟的過去……但最終,那份遺留的文稿裡的真相是……?
「蕊絲一直都是你們的好朋友渣!謝謝卡赫巴大人渣!」
卡赫巴透過蕊絲的肩膀,望見後方的安提索倫,神色微變,驚訝地停住了動作。
「獸人?」他鬆開蕊絲後站直,摸著下巴露出一絲賊笑,「你的樣子,好像那個常跟我打架的傢伙……糟了,哈什克提的子孫來著,叫什麼來著……」他喃喃自語,皺眉深鎖,像是回憶著過去。
「吾祖,哈倫‧烏提努!萬福!」安提索倫立刻站起,快步從椅子上滑下,半跪在地面,動作幾乎將桌子撞翻。「吾名安提索倫,有幸見到卡赫巴大人!」他激動的動作嚇著身旁的路尼斯和蓓蕾兒。
「別這麼客氣,這讓我很為難。」
卡赫巴擺手示意,眼神移向亞瑟。亞瑟立即將目光傳遞給路尼斯。那位兄長重重踢了安提索倫臀部,接著朝對方狠使了一眼,讓他站起。而路尼斯那一下,似乎力道不輕,彷彿要將剛才被嚇著的份一起討回來。
「安提索倫,烏提努的子孫。」卡赫巴使著他一族的口音,聲音平穩卻帶有尊敬。「你繼承他的血脈,感謝你的敬意。」他單手捧腹恭身回禮,「烏提努之靈,應感欣慰。但此刻,我們是並肩作戰的夥伴,不必如此拘謹。」
安提索倫再次對卡赫巴深深鞠躬。
「深謝,卡赫巴上祖!」他身形龐大,那但份謙和總是讓亞瑟感覺有點違合。他挺直身軀後,在卡赫巴的示意下坐下。
聖安克多則讓了個位子給卡赫巴──在他與亞瑟之間。卡赫巴前往落座的時候注意到亞瑟的眼神。他也許知道了什麼,接著搖搖頭。
「小子,你要問的是那兩人的事嗎?」
亞瑟沒有回應,只是低下頭。卡赫巴一手緩緩搭在他的左肩,那溫度一如既往。他聽見對方的嘆息,抬起頭時,那位遠古戰神的眼神與他交會而過,緩緩落下。
他覺得胸腔又開始緊縮,也許是那個魔物造成的後遺症,此刻的他是這樣說服自己。然而,又有另外一股思緒強行串入。那是一份期待,期待他不在那裡的時候,所有一切如同那段美好的日子一樣平穩。
他彷彿可以看見那華麗大廳裡的餐桌上,每人臉上的笑容,聲音吵雜而不刺耳,濃烈的白酒味幾乎壓蓋所有食物的香氣。那裡,眾人為他編造的故事開懷大笑,更有一閃光芒──甚於太陽耀眼。
那股浪潮退得很快,某種東西跑進他的下意識,讓他不自主地揪起心臟──他害怕那些不該發生的事實被定型。
那顆心被攫住,狠狠扔到無底深淵。
它浮不起來,因為它很沉,沉得像是被一堆巨石壓著。
「小子,對不起……」卡赫巴終於開口說,「或許是契約的關係,我能感受到你的消失。只是來得突然,我體內的力量也一同消散……在最後一刻,我用盡所有力量,墜入了波哈沙納的內城。」
他頓了一會兒,像是要說什麼,又吞回肚子裡。
「那兩人已交給了西爾克雅和愛勒凡……只是,一切來不及再說上一句話,黑暗便吞歿我的意識,直到現在。」卡赫巴又停頓一會,眼中充滿哀傷。「對不起,小子,這也許算不上是什麼好消息……」
亞瑟低垂著頭,淚水在眼眶中打轉。
「不,或許那已經是最好的結局了呢。」他抬起頭,揚起沉重的嘴角,眼中淚水扭曲了部分的光,「你無需道歉,卡赫巴大人。是我該謝謝你,至少讓他們父女平安回到了波哈沙納。」
卡赫巴咬著嘴唇,深深吸了口氣。
「小子。我──」
「不,那就夠了。」
房間裡的氣氛沉重得彷彿能切割空氣,亞瑟低著頭,感覺到眾人的目光在自己身上游移、隨即又狼狽地避開──也許,他們都已經察覺了什麼,卻默契地保持著殘忍的沉默。
卡赫巴坐了下來,手肘微微碰了聖安克多。聖安克多抬起頭看了卡赫巴一眼,緩緩點頭,兩人之間彷彿交換了某種亞瑟無法介入的默契。
「你們……是不是還有什麼重要的事要進行?」卡赫巴問。「我有沒有錯過什麼?」
聖安克多替他補充了一些情況,卡赫巴摸了摸下巴,隨後微微點頭。
「卡赫巴大人。」聖安克多頷首,聲音緩慢而低沉,「你出現的剛好,也許能驗證西爾克雅留下的一些訊息。他信中說,你跟他說過。」
「我?說過什麼?」
「他說,有跟你提過一個上古的傳說。是您之前告訴我們的那個嗎?」
卡赫巴微微將視線上移,下巴的鬍子隨著嘴角晃動。片刻,他將視線轉回到聖安克多身上,點了點頭。
「也許,那是被人遺忘的細節之一。」他抿了抿嘴。「很重要嗎?」
「的確有,而且至關重要。」聖安克多倒吸一口氣。他重重吐息後,拿出一張皮紙──圖樣上,與西爾克雅交付的印記幾乎相同──遞給了卡赫巴。
「這個圖印跟那個傳說是有關連的吧?」聖安克多語尾揚起,眼裡卻是肯定。
「是。但你要表達的是……」卡赫巴此刻一愣,彷彿通曉聖安克多的邏輯。「難道你指的『它』,真的──」
「卡赫巴大人,它恐怕真的存在。」聖安克多轉過頭,隨意看著那幾張重要的皮紙。「也許……『傳說』是被刻意扭曲的。」
路尼斯的聲音打破了短暫的凝重,語氣急切:「聖安克多,你們在說什麼?」
卡赫巴清了清喉嚨,隨後一手按在了聖安克多的肩膀上。「由我來說吧。」他的語氣裡帶著一絲遙遠的回憶,又有些許的沉重。
「這個傳說關於大天使……故事裡是描繪祂開天闢地的場景。最早的虛空是一片混沌,於是祂左手握著創世劍,右手則持著盾牌,以神劍斬破虛空,將世界的混沌切割,創造整個世界的天地。可那片混沌的威力不容小覷,反擊間,那把劍斷成碎片,成為了世界樹的種子。
「祂為了避免混沌再次淹沒,將盾牌插入地面,撐起了整個世界。然而,我在族長的口中聽到另一種說法──」
他頓了頓,深吸一口氣。
「那版本的故事雖然雷同,但大天使手中的另一物不是盾牌,而是一個名為『世界鐘』的神器。」他的目光掃向眾人。「那東西據說──足以翻天覆地,扭轉一切。一個是創世,一個則為終結。」
眾人頓時一陣驚愣。
卡赫巴眼神裡有無比的堅定。他又說:「事實上,沒人可以確定它真實的作用是什麼。但如果目前的狀況與它有關,那麼一點也不虛假,而我們,或許正在見證它真實的作用。」
「難怪,」亞瑟轉頭看向聖安克多。「西爾克雅曾經說……那東西……關乎世界樹底下最大的秘密。」
「恐怕秘密還多著呢。」聖安克多輕輕點頭。「卡赫巴大人,還有一事,黑天使的出現真的是一場陰謀?」
卡赫巴舔了舔嘴唇,緩緩閉上眼。
「沒錯。」他點點頭。「你或許還記得艾斯那小子闖入我們的庇護所,差點被門衛殺了。所幸札茵救下他一事?」
一聽到關鍵字──「艾斯」,亞瑟忽然瞪大雙眼。聖安克多察覺了,對他使了眼神,一手緩緩按下。
「是啊,怎麼了?」
「那小子身上有一個時空角,他的記憶裡,讓我親眼見證一切。」
「聖安克多,你們那個傳說與黑天使究竟有什麼關連?」布萊爾插話急問。
「布萊爾,這一切如果是真的,那都讓人細思極恐。」聖安克多搖搖頭。「如果我對西爾克雅給的這份東西沒有理解錯誤的話……那麼,創造黑天使的目的只有一個──將它塑造成大天使。利用它的權能來啟動世界鐘。」
「不可能,聖安克多。」薩斯吉立刻反駁。「它的權能再大,怎麼也不可能有──」
聖安克多緩緩伸出手打住他的話。
「可別那麼肯定。」他說。「過去,你們交給我的那把黑色匕首可暗示他們有那樣的能力。」
「匕首?阿克斯納克交給我的那把?」薩斯吉一臉疑惑。
「是的。」聖安克多點點頭。「我想剝奪守護者的力量並不是它原本的初衷。但,他們既然可以將能量轉化為黑天使的權能,那麼意味著,他們還需要一個更大的。」
「更大的?」亞瑟問。
「對。那可能將是你我見過最大的人造封印,而且必須有足夠的能量,讓黑天使擁有媲美世界樹的權能。而斐利斯有一處地方,那是供給所有世界的泉源,就在──」
「喀司達文山脈。」亞瑟接著說。
聖安克多頓時睜大眼。
「你怎麼知道?」
「因為西爾克雅跟我提過……」亞瑟深嘆口氣,抿了嘴。「他說,那裡有人造封印,所以我猜也只有這個可能了。」
「是的,恐怕就在那上面某處。」聖安克多微微閉上眼睛,深深嘆口氣。他睜開眼,顯得疲憊而氣餒。「我在哈迪瑪拉的疑惑終於解開。如果我的推論沒有錯的話……他與芙拉蕾爾受襲的原因,應該就是這個秘密。現在看來,那時他手上的那份文件也許就是我們現在看到的這一份。」
「但……黑天使可被我消滅了,不是嗎?」路尼斯猛搖頭,看向身旁的蓓蕾兒。「我、我還記得……就在那場戰役──」
「你確信?」聖安克多打斷他的話。「路尼斯,我記得你告訴我的故事。請你告訴我,黑天使……當時是怎麼消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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