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命侍從 - 第四幕

第一場：羽人

（衛靈公十三年，六月十日深夜，天陰，光線昏暗，你已經死鳥樹林）

（白霧漸散，左舞台有一大石，寫着「你已經死鳥」，旁邊有一警告字牌，寫着：「危險！羽人出沒！」，背景有樹林，中間有草蓆）

（背景傳來流水聲）

（彌子瑕、南子、姬元、子南穿常服乘船進場，到大石前；子南在船後持竿撐船，把船停在大石旁。姬元先行下船，然後南子和彌子瑕手牽手下船，最後子南才拿起燈籠下船；姬元、南子和彌子瑕繞着大石四周觀看，對四周感到懼怕。子南冷靜，環顧四周）

南子：依度⋯⋯就係，「你已經死鳥」？點解，乜都無？搞到好似黃泉咁！

姬元（指着警告牌）：咩叫鳥人？

子南：鳥人係一種怪獸，《山海經》稱之為羽人，「其為人長頭，身生羽。」佢哋猶好男色，最鍾意男人嘅屎忽⋯⋯

（姬元和彌子瑕驚叫，互相擁抱在一起）

子南（冷笑）：不過，《山海經》只係神話故事，不足信⋯⋯

（子南身後有四名身穿鳥服，扮成鳥人的百姓進場至左舞台）

（彌子瑕、南子和姬元看見鳥人，嚇得目瞪口呆）

子南（奇怪）：你哋做乜嘢⋯⋯（轉身，見鳥人，驚慌，掉下燈籠）妖⋯⋯妖怪啊！

（彌子瑕、南子和姬元驚叫）

（彌子瑕、南子、姬元和子南向右舞台逃跑；頭戴鳥面具、穿常服的史魚自右舞台進場，姬元撞上史魚而倒地）

姬元（驚慌）：救命啊！

史魚：你哋發咩神經啊！（脫下面具）係我啊！

（彌子瑕、南子和子南認出史魚，先是驚訝，後是鬆一口氣，但姬元仍認不出）

姬元：你⋯⋯你係⋯⋯閻王？唔通我⋯⋯真係⋯⋯死咗？啊！

史魚（拍打姬元額頭）：你個昏君癲夠未，係我史魚啊！

彌子瑕：史魚⋯⋯你做乜扮鳥人？唔通⋯⋯你想插我屎忽？啊！

史魚：（對彌子瑕）你咪痴線啦，你以為我好似你哋咁啊？（對百姓）係昏君一家人，唔係衛命侍從，你哋可以放心離開。

（百姓們脫下鳥面具，卻仍站原地）

男百姓1（指罵姬元）：哦，我認得啦，依條撚樣就係姬元囉！就係條撚樣派衛命侍從周圍作威作福，見邊個講句說話唔啱聽，就捉入天牢，依家條撚樣咪又係畀人推翻？抵撚死啦！

姬元：大⋯⋯大膽！你夠膽再講多次！

男百姓1（推撞姬元）：抵撚死啊姬元！

姬元：喂！你⋯⋯你又真係講多次喎，依樣嘢你又咁聽話？

（女百姓2突然上前，撞倒姬元，拿起掃帚打姬元；南子和彌子瑕連忙扶起姬元，而子南則上前擋去女百姓2）

姬元：你痴線㗎？

女百姓2（情緒激動，哭號）：屌你老母死姬元，你還撚返個仔畀我啊！

姬元：我唔識你個仔啊！

女百姓2：我個仔⋯⋯就係因為不滿加稅而講咗句粗口鬧你條素樣，就畀衛命侍從當街⋯⋯當街打死！

（女百姓2情緒激動而昏倒）

男百姓2（扶起女百姓2）：你無事嗎？

女百姓1：唔好理條撚樣啦，抬佢走先。

（百姓們退場）

子南：老師⋯⋯做乜你哋⋯⋯都要扮鳥人？

史魚：「你已經死鳥」樹林嘅居民都因為不滿暴政先逃亡過嚟。佢哋為咗逃避賦役同賦稅，個個都扮鳥人，等官兵以為「你已經死鳥」樹林有怪獸而唔咁入嚟。我入鄉隨俗姐。

南子（不滿）：車！你個老嘢以前滿口禮法，依家咪又係知法犯法去逃避賦役同賦稅？

史魚：啊西南小姐，首先我已經唔係官⋯⋯

南子（生氣，推撞史魚）：你叫我做乜春西南啊？我係主君夫人啊！

史魚：第二，你同昏君已被推翻，所以你都已經唔係主君夫人。第三，衛國人民依家都叫你做西南，因為宣姜叫你做「臭閪南」，但大家唔想講粗口，因為講粗口會被衛命侍從毒打，所以雅稱你做西南⋯⋯

南子：你尊重下我好喎！

史魚：第四，當日係你，西南小姐，係你提議流放我嚟依個鬼地方，你仲想我尊重你？

南子：喂！死老嘢，無我當日為你求情，你早做畀人斬咗頭啦！你依家恩將仇報？

彌子瑕：史魚，無見一排，你仲係好叻得罪人喎。

史魚：你個佞臣食屎啦，衛國搞成咁你有份㗎。

彌子瑕（生氣）：喂！你講咩話？

南子（對史魚）：我唔準你鬧我個子瑕BB啊！

姬元（對史魚、南子和彌子瑕）：你哋唔好再嘈好無？我最憎人嘈交⋯⋯聽我講⋯⋯

史魚：就係你個昏君成日要人聽你講，搞到衛國依家變成咁，你仲想我聽你講？

姬元（生氣）：喂你好啦喎我係你主君啊，我唔準你再叫我做昏君啊！

史魚：唔叫你做昏君姬元，叫咩啊？G-A-Y Gay元啊？

姬元：唔準改我花名啊，你條屎魚！

史魚（生氣）：你做乜改我花名做屎魚！

（史魚、姬元、南子和彌子瑕疊聲鬧交）

子南：各位，一人少句，好無？依家我哋同是天涯淪落人，好應該守望相助！

史魚（猶疑了一會）：好，念在我哋曾有師生情誼，我說畀面子南，暫時收留你哋。不過呢，我寒舍就無乜好食，你哋唔好到時又嫌三嫌四。

子南：多謝老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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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場：權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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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彌子瑕、南子和姬元仍怒氣未消，但因肚餓，因而跟隨子南和史魚，到舞台中央的草蓆坐下。史魚站在右，姬元坐在中，彌子瑕、南子和子南依次坐在右。史魚拿了四條蘿蔔，逐一遞交三人。彌子瑕、南子和姬元對於蘿蔔感到反感，只有子南硬着頭皮的吃）

姬元（對史魚抱怨）：蘿蔔？史魚，你個名有個魚字，點解請人食嘢連條魚都無？

史魚：荒山野嶺有得你食仲想點？我個名夠有個屎字啦，唔通要請你食屎？

姬元：咁你起碼醃下蘿蔔啦⋯⋯算啦，有無醋？有無豉油？

史魚（不耐煩）：無啊！

姬元：你係咪窮到咁啊！

史魚：你唔食就算，我依家上山摘野菜。

（史魚退場）

彌子瑕（抱怨）：依啲蘿蔔點樣食得落啊？

南子（靈光一閃）：咦！夫君，子瑕BB，見到啲蘿蔔，我諗到有樣嘢好好玩。

姬元（疑感）：點玩？

南子：你地兩個趴低先。

（南子左右手各執一條蘿蔔，塞入姬元和子瑕的屁股；姬元和子瑕哈哈大笑，自己捉住蘿蔔繼續玩，然後南子也趴下，將蘿蔔塞入自己屁股）

（子南受不了三人的瘋狂舉動，手持蘿蔔離席，卻撞見回來的史魚）

史魚：哎，攞漏咗枝行山竹⋯⋯子南，你去邊啊？

子南：我⋯⋯

（史魚看見南子、彌子瑕和姬元用蘿蔔玩耍，勃然大怒，拔劍，想闖向三人，被子南拉住）

史魚（怒吼）：竟然玩食物？我要劈死你哋三隻妖孽！

（南子、彌子瑕和姬元嚇得丟下蘿蔔，站起來，退到牆角）

子南：老師你冷靜啦！

史魚：我要殺咗依三隻妖孽，然後擁立你做國君，咁樣衛國先有救！

子南：咁咪又係有違禮法？我唔係長子啊！

史魚：咁姬元本來都唔係長子啦！治國最緊要係法、術、勢，而唔係禮，依家衛國三樣都無！

姬元：喂，屎魚，我哋玩下屎忽姐，你咁就要殺人，會唔會太小器啊！

史魚：你仲好講！我成間屋只係得四條蘿蔔，你哋竟然攞去玩屎忽！我要殺咗你哋！

（門外傳來聲音）

女百姓2：史大夫！我今日又帶咗啲咸魚嚟啊，你攞啲食啊！

史魚：唔⋯⋯唔駛啦，尋日你先攞咗十幾條咸魚嚟，我都未食。

女百姓2：要嘅，你成日幫我哋村民摘山草藥，禮尚往來啫。

史魚：咁好啦，多謝曬，你掛喺前院得啦。

（姬元、南子、彌子瑕、子南詫異）

姬元：喂！你又話成間屋得四條蘿蔔？原來史魚真係有魚嘅，但就攞蘿蔔嚟畀我哋，自己就獨食！

史魚：咩⋯⋯咩啫，依家逢旨要請你哋食魚㗎？我請你哋食屎都得啊！

姬元（生氣）：你⋯⋯你！

子南（怒吼）：你哋嘈夠未啊？

（姬元、南子、彌子瑕和史魚被嚇得鴉雀無聲）

子南：點解去到今時今日，你哋每個人都唔識得反省自己做錯咗啲咩？

姬元：吓？君兒，寡人做錯咗啲咩喎⋯⋯

子南（指罵姬元）：就係你，父君，係你無法接受人違抗你命令，唔聽你講嘢，當面鬧你，背後話你，同埋講粗口，所以齊豹先會趁機向你推薦佢嗰隊衛命侍從大軍，幫父君你係全國禁聲，邊個唔聽話就打到佢哋死。結果佢利用依隊毫無道德，毫無意識，毫無自我嘅邪惡大軍嚟推翻你啊！

姬元：咁⋯⋯咁又係喎。如果我當初好好控制依隊衛命侍從，唔畀老母同齊豹控制佢哋，咪無事囉⋯⋯

子南：唔係咁啊！你記唔記得頭先個百姓個仔係點死啊？佢只不過鬧咗父君一句，就被衛命侍從當街當巷打死啊！你覺得一個咁樣嘅國家係好咩？

姬元：咁⋯⋯咁樣，如果大家聽聽話話咪無事囉。

子南：聽聽話話？聽邊個話？點解要聽你話？父君係乜水？

姬元：喂，子南，我話曬係你老豆，你講嘢語氣小心啲好喎！

子南：咩人先會迫人聽自己講嘢，但拒絕聽人哋講嘢，當百姓係豬係狗咁洗？

係湯、武啊，定係桀、紂啊？

彌子瑕：緊係桀、紂啦。

姬元：子瑕你唔好插嘴！

子南：父君你記唔記得周厲王個故仔？厲王最虐，於是國人鬧王。邵公就話：「民不堪命矣！」厲王憤怒，派衛巫去監視鬧佢嘅人，告邊個就殺邊個。於是「國人莫敢言，道路以目。」然後厲王好開心咁同邵公講：「吾能弭謗矣，乃不敢言。」邵公回答話：「是障之也，防民之口，甚于防川。川壅而潰，傷人必多，民亦如之。是故為川者決之使導，為民者宣之使言。」如今父君嘅所作所為，同厲王有咩分別？

（南子、彌子瑕和史魚點頭，盯着姬元）

姬元（內疚）：咁⋯⋯但係，任由百姓亂講嘢鬧我，我真係會嬲嘛！

子南：咁你就一係唔好做國君啦。邵公話，國家就係靠人民個口搵食嘅。「民之有口，猶土之有山川也，財用于是乎出，猶其原隰之有衍沃也，衣食于是乎生。口之宣言也，善敗于是乎興，行善而備敗，其所以阜財用、衣食者也。」

南子（擁抱子南）：子南你講得真係好啊，果然係我嘅乖仔啊！所以我好愛民如子㗎，成日向百姓派錢，行行地每年都派一萬兩。

子南（推開南子）：母君，你依啲用錢收賣人心嘅造法，根本唔會得到人民真心尊重，而且仲會浪費國家財富，令國家貧窮！正所謂「朝廷不肅，貴賤不明，長幼不分，度量不審，衣服無等，上下淩節，而求百姓之尊主政令，不可得也。」母君你亂派錢，而唔立制度，只係令人民更加唔尊重朝廷，更加唔尊重你！

（南子無言以對，臉有愧色）

彌子瑕：不如咁，我算一個良辰吉日⋯⋯我哋一齊湯武革命，推翻宣姜，擁立主君重掌大權，好唔好？

子南：彌公子啊！「上恃龜筮，好用巫醫，則鬼神驟祟。」算命有用咩？

彌子瑕：但，但係，「文巧不禁，則民乃淫，不璋兩原，則刑乃繁。不明鬼神，則陋民不悟。」喎！拜神有咩問題？主君唔想人民亂講嘢，其實都係想禁文巧姐！

子南：文巧係指妖言惑眾，你點可以將百姓嘅說話上綱上線去到妖言惑眾、逆謀叛變嘅層次呢？仲有啊，明鬼神同恃龜筮係唔同。明鬼神係敬鬼神，所以人先唔敢胡作非為；但你凡事恃龜筮，乜都求神問卜，就係完全無所作為，咩都望天打掛。咁樣你點能輔助父君？

彌子瑕（慚愧）：都⋯⋯都係嘅。

子南：仲有，我未講完啊，彌子瑕，雖然你對父君忠心耿耿，就算依家父君落難你都繼續追隨，但你係一個愚忠嘅愚臣！「使身見憎而主受其謗」，就係你啊！

彌子瑕（哭泣，向子南下跪）：對⋯⋯對唔住啊！係我唔好⋯⋯

史魚（拍子南肩膀）：子南講得好，不愧係我學生。

子南（推開史魚的手）：老師，唔好意思，你都需要自我反省。

史魚（錯愕）：吓？我錯？我做錯啲乜？

子南：你太不近人情。

史魚：不近人情？我邊度不近人情？

子南：你對諸侯同卿士都係不近人情。你唔係曾經叫父君對付大伯，對付母君，對付襄夫人咩？你咁係離間骨肉之情！

史魚（大義凜然，拱手作揖）：為國就係要大公無私，斷六親！正所謂：「愛臣太親，必危其身；人臣太貴，必易主位；主妾無等，必危嫡子；兄弟不服，必危社稷⋯⋯」

子南：「宮中亂曰妒紛。兄弟亂曰黨偏。」你離間後宮，離間兄弟，仲唔係製造宮中之亂同兄弟之亂咩？

史魚：我只不過係為咗大義⋯⋯

子南（指罵史魚）：仲有！你妒忌彌子瑕而黨爭，主君落難又竟然用劣食招待，自己就食魚，其實你咪一樣係亂臣！

（史魚氣得倒地，無言以對；彌子瑕、南子和姬元驚訝地望着子南）

姬元（難過）：咁⋯⋯我哋依家⋯⋯應該點做，先可以奪回國家？

子南：「政之所興，在順民心。政之所廢，在逆民心。」你哋聽我講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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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南唱《權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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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目 11 《管子．權修》

凡牧民者，欲民之有義也；欲民之有義，則小義不可不行；小義不行於國，而求百姓之行大義，不可得也。凡牧民者，欲民之有廉也；欲民之有廉，則小廉不可不修也；小廉不修於國，而求百姓之行大廉，不可得也。凡牧民者，欲民之有恥也，欲民之有恥，則小恥不可不飾也。小恥不飾於國，而求百姓之行大恥，不可得也。凡牧民者，欲民之修小禮、行小義、飾小廉、謹小恥、禁微邪、此厲民之道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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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南：我哋等日出，就出去聚集民眾，號召佢哋起義！

史魚、南子、彌子瑕、姬元（同聲）：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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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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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場：

（衛靈公十三年，六月十一日早上，天晴，你已經死鳥樹林入口處）

（史魚、南子、彌子瑕、姬元、子南穿常服進場，站於舞台中）

（穿鳥衣的男百姓1和女百姓1進場，站在左舞台）

（穿短褐的男百姓2，男百姓3，女百姓2和女百姓3進場，站在右舞台）

（百姓耳語紛紛）

（子南站在木凳上）

彌子瑕：各位安靜一下，衛國公子南有嘢講！

子南：各位百姓，請聽我一言！如今宣姜篡位，自稱為衛國公，又以衛命侍從防民之口，謗者盡殺，國莫敢出言。我哋勿須⋯⋯

男百姓3：咁又點？依家我哋豐衣足食，唱下《西方紅》朝廷就派米畀我哋，唔亂講嘢就無事，換個人做衛國公又有咩所謂喎？

子南：唔通你哋嚮往依種無自由嘅生活咩？

女百姓3：係啊，無自由幾好啊。

子南（驚訝，氣得從凳上跳下來）：吓？

女百姓3：依家我哋每日都唔駛諗講乜，做乜，總之每日起身，就去衙門集合，由衛命侍從命令我哋做乜，夠鐘就有飯食，有覺瞓，有咩唔好？

南子（開玩笑）：咁你同隻豬有咩分別⋯⋯

女百姓3：做豬有飽飯食有咩唔好？最緊要搵食！

子南：你哋無龍過反抗嘅咩？

女百姓2：反抗？點解要反抗？其實衛命侍從禁言都係為咗國家好，為咗社會繁榮安定。衛國唔可以亂㗎！所以我哋唔傳謠言，唔講是非，唔講粗口，朝廷講乜我哋都深信不疑囉。

男百姓2：喂，等陣，衛命侍從今朝話全國通緝姬元、南子、子南同彌子瑕喎，咪即係你哋？咁要捉你哋去官府啦！

（男百姓2，男百姓3，女百姓2和女百姓3上前包圍南子、彌子瑕、姬元、子南，南子、彌子瑕、姬元和子南驚慌）

姬元：你哋⋯⋯你哋想點？

（史魚與男百姓1和女百姓1手持木棍，突然上前與男百姓2，男百姓3，女百姓2和女百姓3大打出手）

史魚（對南子、彌子瑕、姬元、子南）：走啦！返入樹林！

（南子、彌子瑕、姬元、子南先退場，然後史魚與男百姓1和女百姓1退場）

（片刻黑暗）

第四場：四順

（南子、彌子瑕、姬元、子南先穿常服進場，然後史魚與男百姓1和女百姓1進場，眾人氣來氣喘）

史魚：出邊嗰啲百姓情願做豬都唔做人，無得救啦！我哋都係集中游說樹林裡面嘅「鳥人」啦。入得嚟嘅都係對朝廷不滿嘅人民，即係佢哋仲有少少反抗意志，係仲有得救嘅。

男百姓1：等陣先，史大夫，「你已經死鳥」嘅居民雖然敬重你為人，亦不滿衛國班仆街主政，但唔代表我哋一定要跟依個塞豆窿起兵喎。

子南（生氣）：你咁講係咩意思？

女百姓1：我哋走入樹林逃避暴政就係唔想打打殺殺，依家你哋叫我哋出樹林，咁我哋咪好戇鳩？再講啊，就算真係要起兵，點解要跟你？點解要跟你老豆？我哋擁立史大夫唔好？擁立我自己唔好？人皆可以為堯舜嘛！

姬元（生氣）：個個都話人皆可以為堯舜所以自立為王，咁咪天下大亂？

女百姓1：咁所以我哋應該繼續匿喺深山就算鳩數囉！

姬元（生氣）：你又講粗口！

男百姓1：搞到衛國仆街冚家鏟嘅明明係你姬家，依家仲撚想我哋幫你復國？你都戇鳩嘅！起碼認罪先啦！

子南：好，我依家就認罪！

（子南突然向百姓下號叩頭，眾人震驚）

南子（拉住子南，慌張）：你身為公子點可以向庶民叩頭？

子南（仍跪）：依家我哋已經係庶民，而衛國搞成咁係因為我哋犯下嘅罪過，所以我要認罪。

南子：子⋯⋯子南啊！

（身穿鳥衣的男百姓2，男百姓3，女百姓2和女百姓3亦進場；百姓們被子南嚇壞，態度軟化，議論紛紛）

姬元（難過）：子南，搞到亡國嘅⋯⋯係我，唔你啊，係都係我跪啦！（向百姓下跪）係我錯！係我對唔住祖先，愧對天地！要打要殺就郁我一個好啦，我個仔無罪㗎！

南子（悲傷，下跪）：唔係，係我錯先啱！係我只係識得同個賤女人權鬥，搞到衛國內亂！

彌子瑕（難過，下跪）：係我錯先啱！陳力就列，不能者止。危而不持，顛而不扶，是臣之過也！等我代替主君同主君夫人被百姓責罰啦！

史魚（不忍）：你哋癲夠未啊，起身啦！

男百姓1（同情）：唔係話潑你哋冷水啊，但你哋依家先認罪有春用咩？我哋勢孤力弱，只能隱居深山。你有咩大計先？

子南（站立）：請各位鄉親父老，聽我一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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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南、南子、姬元、彌子瑕合唱《四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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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目 12 《管子．四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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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之所興，在順民心。政之所廢，在逆民心。民惡憂勞，我佚樂之。民惡貧賤，我富貴之，民惡危墜，我存安之。民惡滅絕，我生育之。能佚樂之，則民為之憂勞。能富貴之，則民為之貧賤。能存安之，則民為之危墜。能生育之，則民為之滅絕。故刑罰不足以畏其意，殺戮不足以服其心。故刑罰繁而意不恐，則令不行矣。殺戮眾而心不服，則上位危矣。故從其四欲，則遠者自親；行其四惡，則近者叛之，故知「予之為取者，政之寶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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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姓歡呼喝采、拍掌）

（片刻黑暗，所有人退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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