紙鶴願 - 《紙鶴願》#28 消息

「可能失憶幫我加快走進另一個階段也說不定呢。」我舒服地抑起頭來，望著繁星滿佈的晚空，油然地說：「沒有了少年時代的記憶，使我更安心地接受變化。雖然跟爸爸的關係沒有一下子好轉過來，可是總沒有給他趕出門口。」

幽藍側頭望我，上下打量我，說：「你是一個很怪的人，說是理智的，但卻總以感覺為根本。感性嗎？卻似清楚知道自己所需要的所會做的。失憶對你來說就只是一條通向另一層面的橋，不似會對你構成任何壓力和不良影響。可是很多時又很介懷自己沒有了寶貴的記憶。」

「那就是病情評估嗎？」我呵呵一笑，說：「或者是性格分析？」

「只是個人感受。」她側側頭再聳聳肩，動作自然好看，似是甚麼也沒關係的洒脫瀟然。

但她說得一點也沒錯，也許就是這樣的性格，根本上的矛盾令到我對雪凝的感情發展也是一樣的既渴望又抗拒，面對同一個人卻有著截然不同的感受。

爸爸的內外不一致，是否就是我繼承了矛盾個性的根源？

接下來的日子，那疑問一直盤據心頭。

『已很不錯吧。』

看見熒幕上堂兄弟的網上訊息，我不禁苦笑起來。

兩父子那樣的相處竟已經算是不錯了……

這可是跟我想像中可以一起喝酒聊天互相關懷一番的父子關係有著天壤之別呢。

是不是我的想法太理想化了？還是因為從前我們兩父子根本連飯也不會一起吃，關係惡劣得不能更劣了，所以對比起來現在已經是大大的前進了一步？

『有句說話是這樣的吧：「建立困難，破壞容易。」』『雪』送來訊息：『但破而後立，往往能像火鳳凰一樣，每次的關係破裂後，只要能夠再次建立起來，感情便更深厚一點。』

我想起的卻是雪凝，想起她日記中的記錄，想起從前我倆的分開和復合……

『但問題的根源沒有改變過來，問題是沒可能解決吧。』我回應。

『會產生問題，不是只因為兩人的思想看法不一樣嗎？』他反問。

『是吧……』我不肯定。

『思想和想法不是會因著經歷和周遭環境而改變嗎？』遠在巴西的堂兄弟，他的笑容卻似能從電腦螢光幕中透現過來一樣，『留在過去的人，是不會看得見將來的。既然你擁有真真正正能重新面對將來而捨掉過去的優勢，何不讓自己以此刻的觀點去看每一件事？』

現在的觀點嗎？

那我日後如若回復記憶，會不會因為現在的行為和決定而後悔？

我就如一個初生嬰兒，是一張白紙，旁人畫上一點，我心內身上就會增添了一點，旁人繒下一幅圖畫，我的腦海思緒之間就會多了這麼一張圖畫。那些是對那些是錯，我已經不懂分別了，難道沒有過去，我反而可以，甚至應該隨心所欲，由心去決定一切？

我跟爸爸，最大的心結應該是我倆相處的態度？看事的觀點？還是真的就只因為他發展生意上的手段？如果是前兩個可能性，問題到這時已經不存在了吧。

但若是最後那原因，我可以接受嗎？

『哎噢……』另一個朋友上線的聲響傳出來，害我嚇一跳。

『何時回來？』是肇庭，他劈頭第一句便這樣問。

『我來了才幾天！』我笑著拍打鍵盤，輸入這一句。

『雪凝跟鄭言分手了。』那是另一個網上的訊息，來自思慧，帶來使我愕然以對的消息。

熒光幕上三個打開的即時通訊視窗，叫我呆若木雞。

手放在鍵盤上，卻沒有在任何一個談話欄上打下任何訊息。

『鄭言跟雪凝和平分手了。』肇庭以比較含蓄的說法重覆了思慧的訊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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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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