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命神化 - 第四百三十一章第二幕下篇‧花苞與花田(白鑰石秦陵篇)

『鏘！』回到寢殿，白晝一手將茶杯給揮到地上。即使事過境遷，過了如此之久，他還是義憤填膺。『終究還是來了嗎？』

『這場比試明是切磋，實則是給教訓，要在牙國人面前公開處刑國家英雄。』韓焰很自然地坐到另一張椅子上，感嘆的搖頭。『要毀了國之英雄的第二步，在視其為英雄之人面前奪去其榮耀。』

『父王下旨，這場比試只能守不能攻。』白晝想起了當時痛苦的回憶，不禁氣得冒汗，拳頭握得發紫。當時就是一直打不還手，才讓他怒氣與傷害累積到極限，最後引發暴走。

『我得去母后那一趟。』

『喔？你又要改變既定戲路了嗎？』韓焰疑惑的問道，千年以前白晝並沒有在比試前見曦后一面。

白晝看了他一眼，韓焰隨即明白，『你想找線索？』接著露出一臉理解的表情，『確實，這是一個有效的方法。』

白晝嘆了口氣，與韓焰在回憶相處已久，看得又是自己最內心的過去，不知不覺竟少了幾分敵意，甚至產生了友情。『雖然很不想這麼說，但我確實想避開接下來的戰鬥……』也正是因為這場戰鬥之後，他整個人性格大變，變得更加狂妄且桀驁不馴，甚至刻意不控制自己的暴走。

『你想逃避？』韓焰有些意外，雖然依舊掛著不屑的表情，眼神中卻透著對崇拜之人的失望。『沒想到強如你也有想逃的時候？』

白晝感受到他的失望，略有深意的看了他一眼，接著平靜的說道，『人生很長卻也很短，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難關。當然你可以不屑、嘲笑甚至鄙視，但不用感到失望，沒有人有義務滿足不相干人的期望。一旦被別人的期望所囿，那對方將能用最低的代價控制你的一切。』

他的話讓韓焰微微一怔，幾次想開口卻又咽了回去。從原本想諷刺轉折成反駁，再來似乎想辯解，最後選擇靜默。他又何嘗不是為了滿足家族期望、同伴期望而讓自己陷入了劣等感之中。

『那秦王的期許呢？』過了一陣子的安靜後，韓焰終究還是問道。

白晝聽了先是一愣接著仰天大笑，『因為主公從來不將期許加在我們身上，只指派任務，成則賞，敗則依法行事。』

『果然，秦王的嚴刑峻法是千古有名。但這樣如何帶人帶心？』

『你或許誤會了。』白晝忽然打斷了他，『法是約定，是雙方同意的結果，而期許卻是一廂情願的枷鎖。主公行事依法，有所依憑從不無限上綱。然而待人卻全憑個人魅力，令人主動追隨。我們都是自願想完成他交辦的任務，因為我們認定他，就像他認同我們是一樣的。』

看著韓焰疑惑的神情，白晝接著說道，『不懂？那你就不明白迎王儀式的意義所在。想成為王的人必定要具備王之資質，不然嚴刑峻法就真只是嚴刑峻法。』

『哈哈哈，別說的如此神氣，你們在測試我們？那我不妨也告訴你，我們同樣在測試你們，先想辦法突破我的戲場吧。』韓焰聽完他長篇的說教，又露出一臉不屑的表情，前方紫氣再次出現，他大步跨入，在完全消失之前說道，『或許你逃出戲場以後，我會好好思考你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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場景切換，白晝已來到曦后寢殿。眼前依然是那令人想親近，滿眼帶著智慧與慈祥的女人。

只見她手上拿著一束未綻放的花苞，早已坐在桌前等候白晝到來。

「兒臣見過母后。」

「免禮免禮。快過來。」

經過一陣寒暄過後，白晝眼神一轉，切入了正體。「父王要我相忍為國。」

曦后看了白晝一眼，彷彿能望穿他的心思，「國家扛在一人的肩上著實是沉重了。」接著伸手握住他的手，慈祥的看了他一眼。「你看這束花苞，如果我不告訴你是什麼花，你會多看他一眼嗎？」

白晝不懂花於是搖搖頭，過了千年他依然無法立即明白母后話中的含意。

「那如果我跟你說他是牡丹，你是否就會覺得他嬌豔，花高金買下？」曦后繼續問道。

「這是自然。」

「那如果我說他只是路邊的小白花呢？」曦后接著問。

「自是看不上眼。」

曦后對他笑了笑，接著牽起他的手來到後窗前，從這裡能看到後山整片的小白花，彷彿白雪撲滿大地一般，如此令人驚嘆。

「是誰賦予誰價值？又是誰定義誰比誰高貴呢？」曦后轉過頭雙眼含笑的望著白晝，「花就是花，他的價值從來不需要別人賦予。」

白晝眼睛瞬間睜大，千年前他或許不懂，但現在的他完全明白。

「花田應該提供花養份與成長空間的地方，而不是利用花來肥沃土地的地方，更不是為了世俗眼光擇花而種的地方。」曦后眼神轉為堅定，甚至帶了點怒意說道「不用為不了解你的人綻放，找尋真正值得你盛開的地方吧。」

白晝全身一震，肩膀微微顫抖，甚至有些鼻酸。他後悔千年前沒有在比試前先見上母后一面，『如果當時先來……是否就不會……』

離開前他忽然轉頭，深深看了曦后一眼，這一眼他想了千年。而曦后則回以溫柔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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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出寢殿後，望了一眼天空，接著看往右側高聳的崑崙山，『我會走到最後。』

『喔？下定決心了嗎？』韓焰又出現在其身後，倚著牆閉眼微笑。『你覺得曦后知道自己即將面臨死亡嗎？』

『我不知道......』忽然一陣風吹過，帶起些許的落葉往崑崙山方向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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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害怕在國民面前被羞辱，或是想逃離敵人打不還手的痛苦，甚至視英雄頭銜為敝屣……』他說著話，眼神依舊望著崑崙山，背影看上去出奇的平靜。轉眼間忽然爆出巨量的殺氣，方圓百里一路到崑崙山的飛禽走獸全都奔逃，引起了不小的騷動，接著表情恐怖的轉過頭，『是不想再經歷一次母后死在我懷裡的觸感。』

韓焰全身寒毛直豎，臉色轉為蒼白，獲得魔魘蟬的力量後，反而更了解白晝的強大。汗水浸濕了後背，瞳孔本能的縮小。

『我會撐完所有攻擊，睜眼看著是哪個狗賊敢對我母后動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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