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晝甫進迎賓殿,隨即看見一群巨漢站於右側,最前方椅子上坐著的是身軀最為壯碩的趙驍戰。只見他袒露上身,身上掛滿了牙狀吊飾,身上一堆紅黑刺青,最醒目的是,兩肩繞後頸掛著有如長毛象牙般巨大的角狀飾物。
「參見父王。」白晝對西曌王行禮後,眼神掃過兆驍戰身後同樣壯碩的大漢兆崎。這次抵禦魏國妖族中的神族軍隊就是他領軍。
「這就是令郎吧。」兆驍戰瞥了白晝一眼,暗自審視一番,眼神依舊不可一世。
「沒錯,正是小犬。」西曌王露出了標準迎賓笑臉,與當時在正殿的威嚴判若兩人,「晝兒,快見過戰神官大人。」
「晚輩見過戰神官大人。」即使百般不情願,還對兆驍戰拱拱手。
「我想我們之間可能有些誤會。」兆驍戰舉起一旁如盆子大的茶杯喝了一口,接著眼神往白晝掃去。
聽到此話白晝選擇靜默,只是眼神直盯盯的看著兆驍戰。
「我們並不是有意要幫助魏國畢方家侵犯你們牙國。」
「你......」白晝聽到這句話差點忍不住,但看見西曌王的眼神後還是將話吞了回去。
「你也知道我貴為戰神官,手持神權,趙國、魏國以及韓國都歸我管轄,如果領地不安寧,我勢必會受責罰。」兆驍戰說得輕鬆,完全沒將白晝鐵青的臉放在眼裡。
「敢問戰神官大人,畢方族多次侵擾我牙國領土,騷擾我子民,您將軍隊借予他們,破壞平衡,怎能說不是有意侵犯?說句直接的,若不是這次我們打勝,有可能促成這次和平的談話嗎?」白晝終究忍不住,雖然話語客氣,但是句意一點也不放軟,就是想把事情說清楚。
「晝兒!」西曌王先一步喝斥住白晝。
「不礙事,不礙事,我來這就是想把事情說清楚。」兆驍戰對西曌王揮了揮手,接著眼神往白晝一瞪,瞳孔瞬間縮成一條線,直接產生龐大的威壓。
沒成想即使地板因為壓力而龜裂,柱子劈啪作響,白晝眼睛也沒眨一下,甚至連眉毛都沒皺,依然正氣凜然的看著兆驍戰。
「好,英雄出少年,但我想提醒你,我從沒說過這次是和平的談話。」兆驍戰眼見威壓無法讓他服軟,臉色變得異常的難看。
「戰神官大人,小犬不懂事,還請您別跟他一般見識。」西曌王趕緊出來打圓場,想化解令人窒息的氣氛。
「好,就看在西曌王面子上,把這件事解決了。」接著他拍了兩下手,身後的兆崎丟出了一只麻袋,裏頭掉出了一匹奄奄一息且全身通紅的牙獸。只見此牙獸眼睛失去瞳孔變成完全血紅,面目猙獰,舌頭外吐流著白沫,爪子與獠牙暴長成原先的數倍長,肌肉更是不正常的增生,看上去慎是恐怖。
「這廝不斷攻擊趙國、魏國周邊。幾乎沒有神智,處於暴走型態,而且異常噬血,只要襲擊過的村落,絕對屍橫遍野。」兆驍戰並沒有用責問的語氣,反而是看好戲的態度,手環著胸接著說道,「這種妖形想必是你們牙國的子民吧?」
「這......」此時換白晝說不出話,只能瞪大雙眼看著眼前的暴走牙獸屍體。
「三天!」兆驍戰比出了一個三字,「我要一個交代。不然到時我應該有權拿你們牙國究責吧?」說罷便站了起來,大步往門口走去。
「恭送戰神官。」西曌王趕緊跟著站起來。
兆驍戰走到門口又轉過頭,模樣有如狼顧,臉上露出邪惡且狂妄的笑容,「到時候你可別指責我侵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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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兆驍戰後,白晝從迎賓殿出來,直接被西曌王賦予這項任務,手上拿著銀白聖旨站在曦后宮前發呆。
「將軍,皇后請您進去。」忽然裏頭的宮女出來傳話。
「嗯?我沒有要妳們傳話啊?」白晝有些驚訝,他還在猶豫要不要請安,畢竟有要事纏身感覺時機不恰當。
走進寢殿,看見曦后正在照顧眼前的一株牡丹花。
「孩兒給母后請安。」
「你來啦?坐吧。」曦后轉過身,眼神透著興喜以及無盡的慈愛。
「母后,原諒孩兒這麼晚給您請安。」白晝拿起桌上的茶杯將茶沏滿,遞到曦后面前。
「不礙事,母后知道你忙。」曦后翩翩的坐下,舉止儀容說不出的優雅。「有什麼心事可以說給母后聽。」
「母后......」白晝心煩的將眼前的茶一飲而盡,然後將今天迎賓廳發生的事說了一遍。
「你知道那暴走牙獸是誰嗎?他是我們牙國垢城街的人民啊!兩邊都是百姓,要我怎麼選?」白晝眼神露出痛苦,接著將西曌王給的聖旨攤開來,裡面只有四個字,『格殺勿論』。接著站起身,走到剛才曦后照顧的牡丹花前,「真諷刺,千勝將軍的第一千勝竟然是要拿著干戈對自己人民。」
曦后緩緩走到他身旁,握住他的手說到,「古時有一台馬車,馬兒忽然失控要撞進市集。馬伕只有兩條路可以選,一是有五名成人,而另一條則有一名孩童。」接著朝他溫暖一笑,「如果你是馬伕要怎麼選?」
「這......」他將軍思維總以得失利弊為優先,絕對會選救五個大人而捨棄孩童。
「你不用急著回答。」曦后微笑的看著白晝,接著手指指著他的胸膛,「你無須為任何人負責,心會帶你找到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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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曦后宮出來後,白晝若有所思又似懂非懂,『母后智慧過人,一定有什麼事要我自己悟透。』
「兄長!」忽然一道悠悠的聲音從後方傳來,被一名捲金長髮身穿黑底銀邊長袍的男子喚住了。
「是你啊!夜。」暗夜是暮妃之子,也是白晝同父異母的弟弟。
「我都聽說了,你在戰場上英勇的事蹟,咳咳咳。」暗夜與白晝不同,從小體弱多病,無法出遠門,只能從宮人那聽白晝的英勇事蹟,因此對其非常崇拜。
「呵那些都是浮雲罷了。」白晝也知道他的狀況,所以以往都會繪聲繪影的為他描述戰場的狀況。只是這次卻沒有,反而多了分感慨。
「兄長怎麼了嗎?」暗夜似乎還不知道兆驍戰蒞臨,「不管別人怎麼說,兄長在我心中都是英雄。」
「喔?那別人是怎麼說的?」白晝忽然來了興趣,轉過頭故作認真的盯著暗夜。
「沒!」暗夜知道自己說溜嘴,連忙摀住嘴,「沒什麼,沒什麼。」
「真的?」白晝繼續逼近質問他。
「真的......咳咳咳。」被逼急的暗夜忽然狂咳嗽。
「好啦,不鬧你了,你身子要緊。」白晝轉過頭,繼續往前走,他怎麼會不知道外面人怎麼說,不外乎就是老帝王不行了,他有意取而代之這類話。
『嚇!』忽然暗夜像鬼一樣出現在他眼前,令白晝下一大跳。
「看來你真的有心事,竟然走到你前面也沒發覺。」暗夜一臉疑惑的看著白晝,接著眼睛瞇成一條線露出了燦笑,「只要是兄長一定沒問題。」
「但願吧……」白晝看向遠方,而暗夜則悄悄消失於暗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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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白晝帶著約百名精兵前往垢城街,途中經過一間山中歇腳亭。
『扣!扣!扣!』一行人聽到一陣像是敲木魚的聲音。
探路兵立即前去查看,只見一位身穿黑袍頭髮梳戴整齊的男子背對而坐,桌邊放著一把傘,正用食指指尖敲著桌面打著節拍。
「小子快走,這裡已經被白晝大人包下,軍隊要來此歇息。」眼看其他人閃的閃、逃的逃,就只有傢伙動都不動,於是準備強行將其帶離。
「既然腳步沈重,何不到此一坐?」男子將手往一旁位置輕輕一揮,連頭都沒回,示意剛抵達的白晝坐下。
「你小子哪根蔥!憑你也敢跟將軍平起平坐?」說罷拔劍準備將其斬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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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手!」白晝即時厲聲阻止,一個箭步將士兵往後拉開。接著轉頭狠瞪這名跋扈士兵,「你找死嗎?」
「屬下,屬下不敢……」事發太快,士兵臉色蒼白趕緊退了下去。
白晝何許人也,一眼即知此人絕不簡單。他深吸一口氣,恭敬問道,「敢問先生尊姓大名?」
此人轉過頭對白晝露出燦笑,「不知寡人秦王政,有沒有資格跟閣下平起平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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