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靈哥哥，我也直白一點告訴你好了。靈感的極限，不在於大家在其中亦步亦趨前行的路上，所以無論誰用盡氣力走到路的盡頭，也只會不斷拉開自己跟極限的距離。無論往路的哪一端走，結果也是一樣的。」
「不在路上，那就是路之外了？」
「就在原點。所以嘛，雪靈哥哥很可能比誰都接近極限。」
「極限，就在原點？」
這是什麼比喻嗎？
「正如，人類其實在最初的最初，才是最接近完美的存在。」
凌沁似乎對我的愕然視若無睹，繼續碎碎念似的說著。
「現實中的時間不斷的推移，然後人類持續丟失寶貴的東西，而且愈丟愈多。我們被困在軀殼裡，是其中最明顯不過的例子。有了身體，我們便有了壽命。然後，我們出現了兩性，繁衍便得結合，單獨一人無法自我複製。接下來，我們從求生求存開始，愈學愈多，但學的都是對抗世界，以不斷擴大我們的生存空間。在社會出現之後，發展愈來愈快，所謂知識也愈來愈多。來到今天，我們已經遺忘掉，在曾經的最初，我們本來已經圓滿無缺。」
這是一個尚未成年的小女生該有的感觸？
與妳相比，肯定不遑多讓。
無可否認，這樣的說法，很合我意。
也不用待她把話說下去，我大概知道她的意思了。
這是無盡的概念吧。零與無限之間，是等號。
只是，站在零的位置上，只會向前望，又或轉個方向，同樣以新的面向來往前看，前路都是一樣的。若是想要改變，那便得捨棄固有既定的原則。倒著走，在視野中一切皆是未知。只能憑藉視覺以外的感官去感受空間變化。
若是放在量子力學中，那便是薜丁格的貓了，只要盒子沒有被打開，貓是生是死就是無法確定的。也像雙縫干涉實驗中的光子或電子，只要不被觀察，就是無限個可能性。會有無盡的概念，某程度上就是對已知的盡頭往後的馳想。
極限的定義，是因為欲要打破的這個行為而存在的。想打破極限，所以才必須知道極限的存在。然而，既然終將突破，那還能是盡頭嗎？
「我似乎能懂。但又卻像是更加不明不白。」
「因為，語言文字，同樣是一種退化，規限了我們的想像。哪怕以靈感傳遞的是思想，但由於我們自誕生起便學習語言，所以連思想的模式也遵循了語言系統的邏輯，同樣的受到很大的限制。於是，若是非筆墨能形容的，思想也很難例外。」
感覺上，凌沁正漸漸的變得更像凌聖。
「老頭前陣子做了一個決定。我覺得他會成功的。然而，那是我們都不想看見的結果。」
是因為我想起凌聖，所以她才說起這樣一件事？抑或是別的原因，讓凌沁突如其來的把話題強行扭轉過來？
「他已經走了？」
我幾乎是不由自主得差點直接宣之於口的，問出這樣一個似乎有點失禮的問題。
凌沁忽然提起這事，當中有什麼緣由，其實不重要。
我的反應，比我已經加速得夠快的思想，告訴了我，凌沁正在說著一件我之前便在想知道的事！
前往現實以外的事。
「大概快了吧。」
凌沁給出的答案，隨意得根本似在敷衍。
那個人，始終是她父親。是我真的太失禮了。
「這就是我們矛盾之處。我們的能力，讓我們早已知道這個世界是什麼一回事，也知道在那許許多多的白痴一直自取滅亡而引發太多的悲劇，其實也不過一場經歷罷了。然而，我們還是傾力盡情的投入其中，更試圖從中尋找要比我們所知道的世界真相，讓我們的存在，能夠變得更具意義的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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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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