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市碎片 - 《都市碎片》#1477 無限靜止（577）橋斷時刻（135）

二十四小時之間，溫差竟達攝氏十度。

　　忽然寒冷，連呼氣都會吐出一片白霧。

　　肇飛不喜歡這樣的天氣。

　　全球氣候暖化，繼而天氣反常，之後又會如何？或許世界真的快要走到盡頭了？

　　肇飛駕著他的Jeep，來到目的地。

　　大白天，洋禾私家醫院。或許因為天氣關係，這地方顯得冷清。

　　剛好是開放探病的時候，一分不差。

　　Jeep停定的位置旁，有一輛臉熟的銀色小跑車。肇飛望著小跑車，嘴巴自然牽起一個弧度。他穿上外套，取過後座的兩個大袋子，踏著爽朗的腳步，直接走向醫務大樓。

　　「肇飛先生！」

　　還沒走進大樓，一名護理人員走了出來迎上肇飛，聲音中有點驚慌失措。

　　肇飛停下腳步，一如既往的木無表情。

　　「凌小姐，她……」

　　肇飛沒把對方說話聽完，擦身而過，奔上樓梯，走向病房。

　　房內，護理人員臉上儘是惶恐不安的神色，被他們圍在床上的凌沁卻在吃吃地笑。

　　「凌小姐，她……」

　　除了護理人員和凌沁外，病床旁邊還有一個人。

　　凌嬰。紫藍短髮蓋在一頂青藍色的軟身畫家帽下，精細的臉容，掛著冷漠的神態。

　　「小嬰，妳嚇壞他們了。」凌沁口裡這樣說，笑意卻沒有退去，彷彿在等好戲上演。

　　凌嬰根本動也沒有動過，只不過靜靜站在姐姐的病床旁邊。

　　「妳來了。」肇飛向著凌嬰，牽起一抹似有還無得讓人以為是自己錯覺的笑容。

　　護理人員都不被他放在眼裡。

　　「姐姐已說她不要打針，還有其他事嗎？」仍帶稚氣的聲音，凌嬰平靜地說。

　　護理人員無話可說，又見肇飛根本不把他們當一回事，只好退出病房。

　　「大家都很害怕妳，不小心惹妳生氣的話，沒多少人能負擔得起後果呢。」凌沁喜孜孜的，就像閒話家常，說話的內容卻透露著怎說也不算平常的意思。

　　凌嬰微微牽動嘴角，淡淡地展露一個只有在姐姐面前才會出現的笑容。

　　雖然彎度很細，但在這張跟姐姐差不多一模一樣的臉孔上，這樣一道弧線散發著欣悅的意味。

　　肇飛認識這對姐妹很久了，很清楚她們之間的感情。

　　「姐姐，跟我回家吧。」凌嬰輕聲說，與剛才面對醫護人員的態度和語氣，難以想像出自同一人的嘴巴。

　　「總有天，我會。但不是現在。」凌沁伸了個漂亮的懶腰。

　　這一年來，雖待在這裡，但她也長大不少了。肇飛端來兩個購物袋，拉過椅子，把袋中的幾個外賣盒子放在上面。

　　打開盒蓋，裡面全是甜點。

　　「前天那些，我一個人吃光了！今天這些，你倆也要幫忙吃呀！我已沒有機會做運動，你是想我胖到連復出機會也沒有嗎？」凌沁嘴裡在埋怨，兩手卻沒有配合，反而忙碌起來，拿起叉子，在那些不同款式的小蛋糕之間游移。

　　離開醫院，肇飛與凌嬰一起前往泊車處。

　　兩個車位，似乎已在不成文規定下，變作他們的專屬泊車處。肇飛的深棕色JEEP與凌嬰的銀白色小跑車，就在整個車場的最邊緣位置，是最接近大樓的地方。

　　「那個男孩，還好吧？」各自坐上車子前，凌嬰問。

　　肇飛笑了笑，點點頭。

　　「跟你一起生活，他大概學一百年都記不起如何跟別人溝通。」

　　「來看看他。」肇飛把Jeep原已打開的車門關上，沒再說多餘話，鑽進小跑車的助手席。

　　「我對他沒興趣。」

　　車子密封的空間裡，充滿凌嬰獨有的氣味。清新中，混雜著一點點櫻花乳液香氣。

　　剛滿十八歲的女生，冷冷的一張臉；戴著一頂畫家帽、冰藍色寬領毛衣、貼身白皮褲、踏著短靴子；動作乾淨利落，駕駛型格小跑車。

　　在姐姐住院的期間，本來已比凌沁深沉成熟的凌嬰，成長的速度似乎加快了幾倍。

　　「他……」凌嬰扭動車匙，左手撥弄變速桿，右手彷彿隨意搭在方向盤上，腳在離合器與油門之間迅快遊移。小跑車瞬間由完全靜止，變成高速開行，中間速度漸變的過程似被硬生生跳過了。

　　肇飛早習慣凌嬰一手駭人聽聞的駕駛技術。

　　一直看著她長大，肇飛很清楚，凌嬰除外型外，一切均與實際年紀不相符。

　　「他叫流。」肇飛淡淡一笑。

　　「嗯。」凌嬰仍然一臉冷漠。「他現在學懂了什麼？」

　　肇飛愈笑愈開懷。那個被他們稱為流的男孩。每次想起他，肇飛的心情總是不受控制的好起來。

　　兩個月前，在醫院裡遇上，那個男孩便一直跟在肇飛身後。

　　沒有記憶，沒有過去。想得出的方法，肇飛和樂團裡的夥伴們都一起用過了，就是無法找到任何有關那個男孩的資料。

　　沒有家，甚至沒有連一個普通小孩也會知道的基本常識，在人群之中，顯得特別單純。

　　雖然，什麼也沒有，但在他們相遇的第二天，最初還只懂得模仿別人說話的男孩，一夜之間學懂了把思想化為語言。

　　而且，不獨是這城市的語言……

　　「他學習能力超乎常人。」當時，肇飛告訴凌嬰。

　　其後一星期，透過某些方式為男孩取得身分證明之後，肇飛讓他跟自己一起生活。

　　很荒誕的相遇，肇飛就是打從心裡覺得，他應該照顧雖有二十歲男生的外型，實質卻更像一個初生嬰兒的男孩。

　　在凌嬰操控下，小跑車轉瞬遠離。

　　醫院在後方變成一個小白點，肇飛從倒後鏡看著四周景物以極速倒退，忽有所感，身體自然扭向後，遠眺根本已無法看清楚的那幾棟雪白色建築物。

　　更不會看見，醫院一個隱蔽陰暗的角落，站著一個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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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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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咫尺之間尋覓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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