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市碎片 - 《都市碎片》#1475 無限靜止（575）橋斷時刻（133）

　　歌聲，沒有利用設備擴大音量，也沒有因為密封空間而做成回音，每一句歌，由結他、貝斯與鼓聲伴隨，隱隱從表演場館內傳出來。

　　肇飛肩上吊著一雙鼓棍，除此外一點多餘的隨身物品也沒有，兩手插在深紅外套的衣袋裡，一步一步走近場館。

　　這晚，將會是魔音樂團今年一連串表演活動的第三場。

　　亦是樂團傳奇女主唱澄音，退團多年後歸來，復出的第三場公開演出。

　　場館比數天前，名為「歌姬約會」的首演，足足大上一倍。樂團所屬的聲舞唱片，彷彿一早已預知，澄音這被稱為魔音歌姬的女主唱復出，被吸引前來的樂迷數字，必然幾何級數增加，早於大半年前的籌備期，便已作出現在看似理所當然的安排。

　　肇飛一直走，頭顱慣性低垂，微帶蓬鬆感的黑髮豎起清晰線條，以有點像刺蝟般的髮梢迎向四周。不為讓人望而卻步，只因一向如此，也不覺得有改變的必要而已。

　　「看！肇飛呀！」

　　「飛！」「飛！」

　　歡呼聲突然響起。肇飛聳聳肩，抬頭。

　　面對圍在場館外的樂迷，他掛起一抹淡淡的笑容，繼續走向工作人員通道。

　　一看見他，隱伏一旁的記者群立即現身追上，，完全無視已護在肇飛身周的保安人員，連珠炮發的拍照與發問。

　　「肇飛！魔音樂團接連有成員出事，又與影子樂團合併，你有什麼想法？」

　　「你與影子樂團的凌嬰，關係一日千里。她只是個高中生，樂迷都很關心你們呢……」

　　「聽說你們創辦人身故後，澄音曾一度拒絕演出，你們如何說服她？」

　　一面倒都是花邊新聞的採訪。自「歌姬約會」那天開始，肇飛早已習以為常。

　　根據樂團成員們的共識，同時符合肇飛一向的作風，他始終臉掛似有若無的笑容，沒說半句話。

　　好不容易，他鑽進通道。門在背後關上，耳根終於清靜。雜聲被厚門阻隔，澄音的歌聲又再次飄進耳內。

　　包括肇飛在內，只要能聽見澄音的聲音，心靈便像呼應著，響起話語，道出心底的希冀渴求，憶起或已遺忘的某些。

　　與凌沁那種有如傾訴的歌聲不一樣，是兩個極端，但同樣叫人想要一直聽下去。

　　步履變得輕快，肇飛直接走上舞台，加入最後的綵排。手握著鼓棍，往爵士套鼓走去。

　　鼓後，一個女生，長得跟凌沁幾乎一樣，不同處在於她的輪廓，細緻、精美，沒有一點嬰兒肥。紫藍短髮下一張臉不施妝粉，一雙深邃無比的眼睛，無聲望著肇飛。

　　凌嬰。跟姐姐凌沁，年紀只差一歲，同時是樂團現存成員中，最年輕的一個。

　　「小嬰，我在想，這一節……」歌聲驟止，舞台中央的澄音，放開高架子上的麥克風，兩手在半空比劃，語氣中自然流露一份信任。「應該可以多一點。」

　　坐在爵士鼓後，凌嬰兩手翻動。鼓響，節奏與剛剛的樂曲相比，明顯不一樣，卻像齒輪緊密地吻合。

　　咚咚咚──咚咚──

　　由低至高，鼓聲忽爾下瀉，接上先前樂曲。

　　串連得沒有痕跡，凌嬰微舉兩手，也沒把鼓面按定，任由餘音持續下去。她自然流暢地讓鼓棍在手心轉了一圈，收起。

　　她別過頭去，不是看向澄音，反而直朝肇飛望。

　　肇飛聳聳肩，走到另一邊空出來的套鼓，兩手握起鼓棍，臉上淡然的笑容，似被按鍵，嘴巴的弧度愈擴愈大。兩手就像他高瘦身軀的延伸，堅穩而沒一絲猶豫的揮棍……

　　咚咚咚咚──咚──

　　由肇飛的鼓聲開始，剛才一曲再次奏起。

　　澄音重新握上麥克風，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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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忘記了不應追尋3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QLHQTKMSA
忘記了一切關於您的事3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uKBs3sdn6
　都應像大海裡石沉

　　嘶──叮──

　　結他手斐躍，由最少的幅度撥弦開始，拈著撥子的手滑過琴頸，音調帶出旋律，輕快。另一邊兼任第二女主唱的貝斯手小希，讓弦音下降低迴，深沉。

憶起了曾經痛心3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iBdKq1dcB
　想起了曾經認真　3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oLDmDxz5x
知道了彼此一切的往事3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XPQkQ3GPm
　都似星華一樣動

　　凌嬰，踏著拍子，單手轉動鼓棍，繼而兩手徐徐落至鼓面，正好接上肇飛敲擊暫止的一刻，打出剛才應澄音要求試演的一節。

　　樂團，其實重組成軍不足一個月，成員之間的默契，竟讓人錯覺他們已組團半生。

　　綵排，在大家都滿意的成效與氣氛之下完成，再多幾個鐘便是正式演出的時候。

　　樂團成員回到後台作最後準備。舞台上，一眾技師與工作人員忙碌著。

　　沒有人發現，台上一角，凌嬰獨坐著。

　　已換上演出的裝束，她一點也不在意，隨性坐在台階前，把玩一頂軟身畫家帽。她身邊擱著一雙紫藍色的鼓棍，放在棍旁的手機無聲震動起來。

　　她臉上沒有表情，收起帽子後，取過手機查看。

　　神態依然不變，冷冷的，讓人無法看見她的真實心情，哪怕只是一點點。

　　然而，她兩眼，泛起欣慰喜悅。

　　來自姐姐的多媒體訊息。

　　凌沁略帶嬰兒肥的臉容，佔據手機屏幕一半。她單了單眼，做了個鬼臉。

　　「小嬰，加油喔！」

　　姐姐層出不窮，堪稱古靈精怪的神態表情，每天差不多時間送來。

　　這，是姐姐入院後，凌嬰每天等待的時刻。

　　「我會。」

　　凌嬰轉身站起，直往後台走去，就似她根本不曾在那個角落獨坐。

　　「嬰。」肇飛出現在化妝間門前。

　　「姐姐喜歡那些甜點嗎？」凌嬰停下腳步。

　　「沒機會看著她吃。」肇飛苦笑一下。

　　「那麼，你呢？」

　　「沒機會吃。」

　　「總有機會的。」凌嬰依舊沒什麼表情，拋下一句便逕自走進化妝間。

　　肇飛看著與高挑的自己相比，凌嬰那顯得份外細小的背影，原本想說的話，始終沒有吐露一隻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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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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