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市碎片 - 《都市碎片》#1452 無限靜止（552）橋斷時刻（110）

「每樣事物，均有終結的時候。」老師輕拍凌沁的頭，笑說：「影子樂隊的任務已經完成，經樂隊選取的侯選者已成為我們有力的資產，光榮引退是最好的結局。」

「五百個候選者，還不夠嘛。」凌沁吐了吐舌頭。

「我們不能太貪心，摩已幫了我們很多，是時候讓他做喜歡的事。」

「那麼，老師，我何時可以做喜歡的事？」凌沁鬆開老師的手，笑盈盈的走開。

「三天之後，不是妳最期待的日子嗎？」老師慈祥輕笑。

「在發佈會之前，我要好好練歌。跟澄音同台演出，這可能是最後機會，我不會留下遺憾。」聽見老師的話，凌沁便興奮起來。

「我知妳不會。」老師脫下墨鏡，收起慣常展露的笑容，帶點憂心的望著凌沁，沉聲說：「總之，妳在那日子來臨之前，絕對要保養好自己的身體。」

凌沁輕輕一笑，灑然走遠。

「我擔心姐姐。」凌嬰走到老師跟前。

「所以，妳要好好看顧她。」老師淡淡的說，態度完全不一樣。

「老師，你知道我會。」凌嬰恭敬的說。

「在發佈會之前，作為魔音樂團的經理人，我有很多事必須處理。老闆退出，同時代表那日子會提早來臨，妳要好好準備。」老師重新戴上墨鏡，把臉容埋在陰影中。

「姐姐一定會準備好。我會一直在姐姐身旁。」凌嬰一臉倔強。

老師輕輕頷首，轉頭離去。

凌嬰在嬉笑玩鬧的學生群之間穿過，快步追上姐姐。

雖然還不知道被深切期待的那日子，何時會真正來臨。但凌嬰卻情願那天不會到來。

「有時候，總覺得老師比我們更像小孩子。」凌沁牽起妹妹的手，笑嘻嘻的說。

「他很關心我們。」

「那純粹因為我們是寶物。」凌沁理所當然的說。

「這樣做，真的好嗎？我們都不知道後果會怎樣。」凌嬰憂心忡忡的說。

「嬰，知道嗎？」凌沁別過頭來，認真地跟妹妹說：「世上最寶貴的，是隨心所欲不受限制。後果是什麼，沒有人能預計，對不對？」

「我不明白。」凌嬰表情上的憂慮有增無減，「姐姐明知毫不節制地運用能力，對身體有害無益。後果都清楚看見了，為什麼還要拚死幫助摩？」

「不是呢。魔音之影，不是也帶給妳和我，無限美好的回憶嗎？」凌沁笑說：「摩從來沒有要我為他做什麼。但除我們之外，還有誰可以做到？」

「他要維持影子，是為了保護另一個女人，妳不曾妒忌？」凌嬰這番話，彷彿隱藏心底已久，說出來的時候，神情罕有地激動。

「嬰已長大，開始會想戀愛的事。」凌沁仍是一臉燦爛的笑容，「可是，妳捉錯用神了。由始至終，我愛的不是摩。」

「我更不明白。」凌嬰疑惑。

「這些事，從來也是不明不白的。」凌沁放開妹妹的手，踏著輕盈的腳步，向街角一輛吉普車走去。

凌嬰嘆了口氣，快步追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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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魔音樂團專輯發佈會，還餘下一天。

吉普車停定在一所白色洋房前。

蕭邦造神色平靜，看著這所房子。這是他八年來經常出入的地方。

此刻站在門外，蕭邦造不禁有點感觸。

過去兩天，他一直在回想，自己是否太傻了？如果一早認識那位古古怪怪的偵探，他與音澄之間，是否不會出現八年的空白？

打開大門，蕭邦造走過玄關和走道，來到一所書房。

在這地方等待他的，是把一切有關能力的事教予他的老師，同時也是與他一起創立魔音樂團的經理人，唐克隆。

「已辦妥了？」與為人所知的唐克隆不一樣，蕭邦造眼前的老師一點笑容也沒有。

「一切如老師所言。」蕭邦造淡淡地說。

「你知道，魔音之影為何要結束？」由見面一刻開始，唐克隆一直沒有望過蕭邦造。

「因為郭先生退出。」

「是因為，魔音之影已沒有存在價值。」唐克隆的語氣毫無抑揚頓挫，平淡得叫人心寒。

蕭邦造無言。

書房中的空氣，彷彿一瞬間跌至冰點，令人快要透不過氣來。

蕭邦造知道這只是唐克隆以異能製造出來的幻覺，但卻逃不開避不掉，身體機能對根本不存在的低溫作出反應，整個人變得僵硬，動彈不得。

「你應該知道，無論如何也沒辦法騙過我的。」唐克隆站起來，卻不是走到蕭邦造面前，而是別過身背向蕭邦造立在原處。

蕭邦造仍是沒有回應。

「還是，你根本知道我早已看穿，卻仍然要踩鋼線？以為我不會對你怎麼樣？」

「郭先生一直相信我，老師才一直不說穿。」蕭邦造坦言。

「所以，你應該一早知道，郭清流退出之後，我不會放過你，對嗎？」唐克隆嘆了口氣，「你是我的學生中，最優透的一個，為什麼卻要阻礙我？」

「我只是想，保護音澄。」蕭邦造笑說：「只要她安好，我便會滿足。」

「你認為我會對她怎麼樣？讓她喚醒世人的潛能，我實在想不出要阻止的理由。」唐克隆柔聲說：「有什麼比可以參與帶領新世界這創舉更光榮？」

蕭邦造淡然說：「大多數人沒有異能，這個世界已夠混亂。」

「我不知道小摩這般自私。」唐克隆搖頭嘆息。

「我不希望其他人像我們一樣，因為我明白擁有能力的痛苦。」蕭邦造笑起來，「老師一直背向著我，怕聽見自己的未來？」

「你是我教出來的，我沒什麼好害怕。」唐克隆轉過頭來，直勾勾地望著蕭邦造。

「那麼，請容許我放肆。」蕭邦造向唐克隆鞠躬。

不知何時，他已從唐克隆的幻覺中掙脫出來，身體回復自由。

唐克隆微一錯愕。

「失去、絕望。」蕭邦造的說話，比平常更簡潔。

「什麼？」

「恃才傲物的人，將會失去一直所恃的東西。在充滿希望的日子，將會嘗到最深刻的絕望。」蕭邦造一雙眸子泛起淡淡金光，一字一字的說。

「別再說！」唐克隆激動起來。

「老師放心。」蕭邦造回復平常，微笑說：「你不是告訴過我嗎？假設世界進程是一條洪流，小小石頭被擲進去，也只不過引起漣漪而已。但是，如果被擲進去的，是龐然巨石，洪流便有可能被改道，再不像原本那樣。人的命運也一樣。」

「不用你來提醒。」唐克隆勉力平靜下來。

「我只不過想告訴老師，千萬別把巨石擲進洪流。」蕭邦造說罷轉身。

「如果我是錯，難道以影子樂隊代替魔音樂團，以凌沁代替魔音，以歌聲尋找能力覺醒的候選者，便不是錯？」唐克隆冷笑：「你別忘記，這是你想出來的計劃。」

「我擲的，只不過是小石頭。」蕭邦造沒有停下來，「無論如何，我感謝老師。」

離開白色洋房，蕭邦造有再生為人的感覺。

八年來，他第一次感到無比輕鬆。

洋房外有五名黑衣男人，蕭邦造卻對他們視而不見，筆直穿過他們，往吉普車走去。

「我有一個問題，一直想問你們。」蕭邦造站定，向已在十呎許外的黑衣男人說：「你們可令異能無效，為什麼仍聽命老師？」

五名黑衣男人一動不動，沒有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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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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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咫尺之間尋覓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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