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市碎片 - 《都市碎片》#1433 無限靜止（533）橋斷時刻（91）

「院方已告訴我們，是妳把他送進來的。既然妳以本名代為登記，甚至預支住院費，那妳應該也預算到我們會這樣問吧。」靜璇說。

「是我送他入來沒錯。但我不知道自己有對他做過任何事。」沈音澄冷冷回應。

「在那所學校的禮堂中，發生了什麼事？」丁東再問。

「表演完畢，觀眾散去之後，我看見你在我身後暈倒。」沈音澄坦然直說。

「妳如何把我送進來？」

「打電話，召救護車。」沈音澄簡單回答。

「為何要幫我支付費用？」丁東問題一道接一道，像不讓對方有思考的時間。

「因為我想聘用你，為我們樂團查一些事。」沈音澄別過頭去，向靜璇漾起微笑，「如果來病房有探病以外的原因，那大概就是這個了。」

「妳想我們調查，亞當因何受到襲擊。」丁東的說話不是一句反問，而是一個結論。

「任何危害到樂團成員的事，我也想知道。」沈音澄堅決地說：「我還要把重創亞當的元兇揪出來！」

「妳是說元兇，不是襲擊者。」丁東提醒似的說：「那可以很費時。當然，聘用我們費時等於要花錢。」

「你不會怕魔音樂團付不起錢吧？」沈音澄失笑。

「那麼，我們算相識了？再在妳面前出現，會否收到禁制令？」丁東打趣。

沈音澄不以為忤，轉身打開病房門。

「我們的資料，你應該齊備了。報酬由你出院開始調查起計算。」

目送沈音澄離開，丁東大笑起來！

「你神經病？」靜璇側目，沒好氣的說。

「我現在出院。」丁東興奮地嚷，急不及待想要下床。

「難得有人付錢呀！而且，你已答應那個沈音澄，即是現在所享用的，根本就是你應得的部分酬勞，別要浪費。」靜璇阻止丁東下床。

丁東沒有掙扎，但他接下來本能似的舉動，卻連他自己也被嚇一跳。

他竟自然而然地握上靜璇按在他肩膀的手！

「總之，我記得你昨天的吩咐，我會繼續幫你查。你在這裡待一天，好好休養。」靜璇輕輕抽回丁東握著的手，靦腆地別過頭，留下這句話便離開病房。

丁東有點茫然的望著自己的手，掌心仍留有靜璇的餘溫和味道。

他就這樣望得出神，呆呆想著自己剛才有點失常的行為。

半小時過去。丁東終於回過神，暫時拋開剛才種種奇妙感覺，思考起來。

對他來說，音澄的聘請，可算是變相為他一直進行的非正式調查，套上一個正式的名目。調查魔音樂團，早已是他認真對待的無酬工作，現在只不過由義工變成受薪而已。

思緒一觸及魔音樂團，丁東不其然想起樂團的現任女主唱。

凌沁所說的禮物，並沒有送來。

雖然，這讓丁東不禁鬆口氣，但捫心自問，他實在十分好奇。那不簡單的女孩，究竟打算送些什麼給自己？有什麼禮物，是不會有人不喜歡的？

然後，丁東想起樂團從前的歌姬。現已成為他委託人的沈音澄。

「八年前的事與郭清流心贓病發……郭清流與卓見……卓見的現任編輯蕭邦造與魔音樂團……亞當受襲、沈音澄重踏舞台、唱片公司半要脅沈音澄復出、蕭邦造帶走沈音澄後又離她而去……」丁東自言自語的老毛病又再發作：「一切一切，有什麼關係？」

思緒雜亂，每一個念頭卻又彷彿有著某種連繫。丁東從床上起來，邊想邊走，走到大樓外的小公園去。

私家醫院配套是夠齊備，卻連附設的休憩公園也已禁煙，這對丁東來說，是天大的不便。

魔音樂團的事，與郭清流的案子，在這兩天似乎出現了某種連繫，一切變得有趣起來。一下子，人生的意義，彷彿完全回來了。

丁東想到這裡，憋不住的大笑。旁人看見這年輕男人，無端大聲發笑，大概會為之側目。可丁東卻一於少理，繼續放聲狂笑。

如果有人走近問他，究竟有什麼好笑的話，他會老老實實的回答：「幾天前，生活真的可以悶出鳥來！現在卻好玩多了。」

笑聲慢慢收止，丁東倒坐在走道旁一張長椅子上，大口大口的喘息。

然後，他愣住了。

剛才放蕩輕狂的人，是自己？

丁東在一灘積水上的倒映，細看自己的臉。

沒有改變，除鬍子濃密起來之外，跟昨天的自己沒有絲毫分別。

但內裡又如何？丁東愈來愈肯定，自己的個性，在一夜之間改變了。

總是盤據大部分腦袋的案件，此刻卻給昨晚記不起來的經歷取代。他習慣性地掏出香煙，叼在口中，要不是小公園內也禁煙，他大概會忍不住燃起來，深深吸一口。

莫非真的是不知不覺間被催眠了？

「瘦骨嶙峋，束一條大馬尾。你就是音澄說的私家偵探？」

丁東往說話聲望過去，看見的是一個大孩子模樣的男人。

「魔音樂團的團長，楊當潮。」他認出對方，繼而失笑：「看來，沈音澄對我的印象不太好，連對我的形容也沒有正面一點的辭彙。」

「你認為自己應該被如何形容？」亞當興趣盎然。

「高挑得像模特兒，有一把瀟灑的烏黑長髮。」丁東說罷，連自己也憋不住大笑起來。

「看你還真有點意思。」亞當哈哈大笑，「怎麼音澄卻說你神神怪怪？」

「你說話很直接，完全不顧別人感受。」丁東笑得氣喘連連。

「音澄委託你查有關我受襲的事，我對你不坦白，豈不跟自己過不去？」亞當理所當然的說：「本來想出院後才找你，既然現在遇上了，你有什麼想問嗎？」

「先回答你之前的問題。」丁東收起笑容，有點牽強的換上認真的表情，「我本來或許真的有點古怪，但現在就一定更加奇怪。因為，我很清楚現在這個不是我。」

「嗄？」亞當完全搞不懂。

「我自己的問題，自己解決就好。」丁東大笑的意欲又再次湧出來。

「果然夠奇怪。」亞當失笑。

「其實，關於你的事，我只有一個問題。」丁東舉起兩手按在自己臉上，似要按住笑意，神情說不出的詭異。

「你沒事吧？如果沒聽音澄提起過你，我會認為你是神經病呢。」亞當笑說。

「我也開始懷疑，自己是得了人格分裂症。」丁東說：「我的問題是，你認為對方想要你的命嗎？」

亞當側頭細想，然後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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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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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咫尺之間尋覓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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