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市碎片 - 《都市碎片》#1417 無限靜止（517）橋斷時刻（75）

「沒想到，亞當能找到妳。」

樂團慶功宴上，音澄看見蕭邦造。他這幾年來，似乎過得不錯。外型上，幾乎看不到歲月留下的痕跡。然而，她很快否定自己的想法，因為她從對方雙眼中，看到了無盡的滄桑。

過去數年，他怎樣過？熱愛音樂，只能透過音樂與人溝通的他，失去生命中最重要的東西之後，日子是如何渡過的？

音澄很想提出這問題，可最後仍是把話吞回肚子裡。

「我也沒想到，竟然能見到你。」音澄以這樣的回應，取代想說出口的問題。

「名義上，我仍是樂團成員。而且她們，是我妹妹。」蕭邦造抬了抬下巴，望向不遠處的樂團成員。

宴會中，亞當跟其他樂團成員一直停不下來，這刻還在跟傳媒寒暄，下一秒便被經理人帶到另一些賓客跟前。

音澄知道蕭邦造口中的「她們」，是指吉他手茵葵和鍵琴手藥蕾。音澄也一早認定二人是姐妹，只是怎也沒想到，她們竟然是蕭邦造的妹妹。

「蕭邦造自己放棄音樂，卻把妹妹推進樂團？」音澄有點難以置信的直瞪跟前的男人。

「她們，從來不聽我的話。」蕭邦造苦笑起來。

八年了，音澄沒想過跟蕭邦造的重逢場面會是這樣子。當日一手把她帶進音樂的世界，然後又一手把所有美好東西破壞掉的男人，讓她放棄音樂，卻又任由自己的妹妹踏上舞台。音澄不是愛妒忌的人，也不禁因此感到委屈。

那些年，她甚至沒有再在人前歌唱，因為她知道蕭邦造雖身處不同國度，但也跟她一樣放棄了音樂。然而，事實又如何？蕭邦造名義上仍是樂團成員，代表他依然以另一種方式參與吧。

想到這些，音澄不自控地激動起來。

「活該！」音澄笑逐顏開：「我跟你一起的那段日子中，從沒聽說過你有妹妹，你有多重視她們，可想而知了。」

「她們當時在留學。」蕭邦造笑容中的苦澀更甚。

「也對，你從來不跟我說你自己的事。」音澄滿不在乎。

「澄……」

「說到底也是久別重逢，我不想舊事重提。」音澄淡淡一笑，「如果有一天，你認為有說話要告訴我，也請別要說出來。當年沒有說的，今時今日已變成廢話了。」

「妳知道，我從來不懂說話。」蕭邦造一臉無奈。

「那你這一刻是在唱歌？」音澄冷笑。

「妳在氣我？」蕭邦造明知故問。

「當然呀！」音澄一副不耐煩的樣子，想結束談話，可兩腳卻給釘在地上，一動不動。

「對不起。」蕭邦造說。

「剛才說完，立即又說廢話了。」音澄訕笑，「沒有音樂的蕭邦造，果然像個白痴。」

蕭邦造沒再說話，也沒有走開。

兩個昔日的伙伴，四目異樣地交投，沒有人再多說半句。

周圍傳來的笑聲聊天聲歡呼聲此起彼落，音澄和蕭邦造卻把他們自己，封印於無聲結界中。

時間空間好像凝著了，過不知多久，身為主人家的亞當，終於適時出現。

「你們要情深款款對望到何時？凌沁想跟你們談一下，看看初代目魔音的風姿。」亞當笑得異常興奮，似乎一點也覺察不到音澄和蕭邦造之間的異樣。

又或者，跟二人認識多年，早知二人脾性的他，刻意扮作視若無睹也不定。

「你那小女孩，很棒！」音澄堆起笑臉，迎上亞當。

「她比妳，還差得遠。」亞當故作謙虛。

「你很虛偽。」音澄沒好氣。

「我不想跟她談，你們過去吧。」蕭邦造像澆冷水似的拋下一句，轉身就走。

亞當和音澄，認識蕭邦造，大概已有大半生了。他們也知道，這昔日的樂團團長，從來也不太懂得修飾說話，所以對他的「冷言冷語」，不以為忤。

音澄望著蕭邦造的背影，有說不出的失望。

還有期望嗎？如果沒有，又為何會失望？音澄發現，自從音樂會中，聽過凌沁的歌聲之後，自己體內的感性部分，彷彿一瞬間變成主導，主宰她大部分思緒。

「妳有否發覺？凌沁的歌聲，擁有不能解釋的魔力？」亞當認真地問。

「這樣稱讚自己樂團的成員，我很難不認為你比從前更虛偽。」音澄笑。

「不！」亞當有點委屈似的說：「我是說真的。不是一個比喻，而是實實在在的，我覺得凌沁擁有如妳一樣的魔力。」

「跟我同樣的魔力？亞當，你喝太多了？在說什麼？」

「才沒有喝醉。」亞當以嚴肅得嚇人的語氣，一字一字的說：「妳不信，可以問邦造。我們早已覺得，妳的聲音擁有某種不能解說的魔力。」

「別說笑了。」

「妳的聲音，可以把別人的心事唱出來。凌沁的聲音，卻可以直接影響別人的情緒。」亞當煞有介事地繼續說：「妳也聽見，對不對？妳是否也有種奇怪的感覺？彷彿給人刻意勾起心底裡某些渴望？」

音澄愣住。

是這樣沒錯。她不能否認，亞當所說的，是她的真正感受。收起多年的感情和感覺，忽然像山洪暴發般充斥思海。

然而，音澄不肯定，感覺上的異動，是因為凌沁的歌聲？抑或因為重遇蕭邦造？

「凌沁的歌聲，已完完全全把聽眾征服，她一定可以把魔音樂團帶到更高峰。」亞當笑起來︰「雖然樂團中，有這樣的主唱歌手，絕對值得高興，可是坦白說，我有點害怕。」

「別傻，我也認為現在的魔音樂團，將會創出比從前更輝煌的佳績。」音澄笑說：「通常一個人到達人生顛峰之前，也會有患得患失的感覺，楊當潮你似乎正值這個時期。」

「會嗎？」亞當罕有地露出茫然的表情。

「當然呀！我在洛杉磯讀新聞時，修過心理學。你胡思亂想，大概算是初期焦慮症的徵狀。」音澄說：「加上多喝兩杯，便開始胡言亂語了。」

「我是問，妳真的認為，樂團會比有妳在的時候更紅？」亞當吃吃的笑。

音澄白了亞當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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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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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咫尺之間尋覓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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