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頭賴以『捨棄現實』的，遠不只他一個人的能力。他還需要另一個人，以及那人擁有的某些東西。雪靈哥哥，那人的那些東西當中，你也擁有。那是在靈感的層面上，有著極少數閉環自滿的同時，又無視一切所謂界限的東西。那很有可能就是無名人想要奪取的東西。」
「如果妳說的是『思念』，老凌有的，更多，也更深。」
我聽過不少關於凌聖與他的另一半明念薇的故事，不過都是給碎片化得厲害的道聽途說。老凌他本人可從來沒有宣之於口過。
然而，單是曾經說及超脫現實，與現實以外的人相見那樣的事情時，他的種種表現都在透露，他確實有著這樣的一個尋覓的對象。
而且，那份對尋覓的渴求，已經遠超一切能夠想像的物欲。那是他的人生餘下的一切。
「沒有。媽媽離開的時候，很平靜。就像她來這世界走的這一趟，已經非常圓滿的完成一切，沒有哪怕一丁點遺憾。於是，老頭能有的，也不過是一份比誰都深的念掛。他不是他所認為的悲情主角。他的思念，分成了四份，便似重力那樣，分散到不同的維度中。然而，在單一可控範圍內，遠不足夠。」
凌沁這一次更放任自己的情緒了，也罕有地，哪怕關乎凌聖，卻欣然。
四份的思念當中，自然少不了她這個二女兒了。
只是，凌沁能夠心滿意足的情況，就是讓凌聖無法成功的其中一個痛點。
「有趣，又矛盾的是，他要離開的原因，確實是因為思念。想到傳說中的那一個界域，跟媽媽重聚。然而，也是因為思念，想讓她的三個女兒，能夠活得自在，活出自己的未來。」
這是個太過深情的貪婪了吧。
換成是我，我能有這樣的心思嗎？妳，我肯定是放不下的。那麼，假如某天，我們也有共同深愛的小不點……
原來，單是想像，關乎必須出現的割捨時，我能想到的是，都不放手……
活得怎麼樣，是人在給予定義的。最大的可能，也是最大的遺憾，肯定是明明只需待在一起，卻因種種自以為顧慮彼此的原因，而讓最基本最簡單的願望變成奢求。更可惡的是，這是無法責備的錯誤，因為哪怕是錯，當中還是溢滿思念。
我不禁自嘲的笑起來。假如，以現在的思流速度，還能在現實中留下神態表情的痕跡，花夕圓大概會一頭霧水吧。當然，前提是，她真有情感，而非單純模擬。
在很多人眼中，我大概也是這樣的一個人。自以為是，遠離人群。
妳若在，大概會憋不住的笑了。從來，清楚知道我矛盾一面的人，沒有誰了。
然而，如果是凌聖所面對的選擇題，我大概還是那個答案吧。
對誰，都不放手。
「這就是雪靈哥哥的思念中存在著，而老頭卻沒有的東西。簡化點的說，這是橫蠻。不知取捨，貪婪。」
我已聽不出，凌沁這是在褒揚，抑或在貶抑我了。
「雖然程度肯定不一樣的，但以某一水平來說，算是無差別全方位的『思念』吧。」
似怕我誤會擴大，凌沁連忙補上一句。
然而，這一番補充，沒有讓她要表達的東西變得更容易理解。比較清晰了點的是，無論那東西是什麼，也不是一言兩語便能完全形容的這個事實。
就是明明說得夠清楚，不明白的終究不會明白那樣。
「雪靈哥哥，這是『活著』的思念。在現實中陷得好深好深，所以不會作出任何取捨。相信自誕生起，所遇的人、所獲得的事物，都無比珍貴，亦必然有其意義。於是，縱使程度不會一樣，卻仍然算是無差別的珍惜一切、思念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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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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