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咁的，玩匿名交友app撞返個ex - 【番外篇】芯玥89︰報應

雨仍然落得好大，我眼光光望天光咁滯，凌晨四點幾樂仔終於揹住結他袋返嚟，袋上微笑嘅百變怪晃動，好似同我打招呼咁。

樂仔見我坐咗喺客廳嘅豆袋梳化，好錯愕好擔心︰「做咩仲唔瞓呀？」佢嘅懶係關心令我更加覺得心寒。

然後佢好快察覺到屋內一岩一忽，所有物件嘅排列都斷開，本來擺放佢個人物品嘅地方全部空咗出嚟。

「發生咩事？」佢馬上放低結他袋趕過嚟我身邊︰「我啲野點解唔見哂架？」

「喺對面音樂房。」我無正眼望樂仔。

以樂仔平時即場作個大話出嚟嘅聰明才智，應該估到發生咩事，但佢仲繼續做戲︰「唔好玩啦，到底做咩？」

「你今日唔係去表演，筷子佢哋個個都喺度。你去咗搵Anna。」

樂仔身體下意識為咗保護自己退後半吋，但面上擠出皺眉同不滿︰「佢哋同你講架？你唔好信呀，我同Anna一早無野架喇。」

佢每講一句說話我就愈心寒，眼淚亦自己湧出嚟，我到底……同咗個咩男人一齊？點解我會睇得咁錯？點解我會想嫁畀佢？點解我……仲愛佢？如果唔愛就唔使咁痛，但我點諗到全心全意為佢付出到最後得到嘅係一個血淋淋嘅爛臭心臟？心同靈魂同時穿咗個窿，明明咁難得……我先補返失去家姐個窿，點解要咁樣對我？點解到依家都唔同我講真話？

「咁你去咗邊度唱歌？賺咗幾多錢？」

「講你都唔知架啦，港島有間餐廳囉。」

「名呢？」

樂仔雙手捉住我膊頭︰「芯玥呀……」

「咪掂我呀！」我推開佢，護住自己被佢對污糟手掂過嘅雙肩。

「你係咪隊野隊到個腦壞撚咗呀！你知唔知你啲大話已經全部都穿哂煲呀！你仲同我講Anna係你前度，佢明明只係個睇你地街頭表演之後搭上你嘅SP！點解隻炸豬扒喺佢度，你講丫！點解你要搵SP呀！你講丫！」

樂仔沉默，同我保持距離。

見佢遲遲無回應，我轉頭怒視佢雙眼，只見到佢心虛咁移開視線，企咗起身，行去揹返起個結他袋。

「你答我呀！你咁算點呀！就咁走呀！？林韻樂！」

樂仔打開門，我更加不解，算點呀？咁就走？我嘅問題完全無諗過回應？

「企喺度呀！」

砰。

大門關上。

下唇抖震。依家係佢做錯野，點解仲可以大條道理走咗去？我衝向大門，但手放到門柄嗰陣停低，其實我追出去問到個答案又如何？根本改變唔到我同韻樂分手嘅結局。但我無法否認自己好在意，我個腦有太多點解，太多問題。

竟然喺依個處境下，理應所有專注力都喺哂樂仔身上嘅大腦，浮現出一個男人嘅面容，就係我喺交友app撞返嘅何金耀。霎時間，我覺得今時今日嘅自己係得到報應，係抵死。雖然何金耀最終都得到答案，但如果唔係喺app再遇返，如果唔係約出嚟佢仲講話好鍾意我，睇得出佢真係被當年嘅問題困擾咗好耐，我都唔會畀答案佢。本身，佢嘅問題無可能有答案，咁多年嚟佢都未放低我，啲問題每分每秒到底折磨咗佢幾多億萬次？

原來無答案嘅結束，就係無間地獄。

當初我親手推何金耀落地獄，今日林韻樂就推我落地獄。

我放低手，無開門追出去。

我知道，同樂仔依段感情已經完咗，而我無論問佢咩問題，都唔會有答案。

我好似就喺海中心就浸死嘅人，吃力咁撐直條頸保持口鼻喺水面，大口喘氣，抖震嘅手拎出手機，好似搵救命水抱咁搵返「家姐」出嚟。

「救我。」

「樂仔有第二個。」

我本來仲打緊發生咩事，想好似以前咁將所有情緒一次過爆發出嚟，但家姐狀態出現「在線上」三個字，嚇咗我一跳。

「輸入中……」

驚嚇，到驚喜，希望由心底湧出嚟，但好快被理性抑壓落嚟，家姐無可能起死回生，無可能睇到我求救，無可能覆到我。

「唔好意思，我係新機主，你搵錯人。」

我知道可以覆我嘅人一定唔係家姐，我亦同時知道我嘅樹窿已經唔存在，樹已經枯死咗。

依一日，我同時失去樂仔，亦失去家姐。

就係咁，就係咁樣，樂仔亦無再聯絡我，我點能夠想像咁樣就完結？我每分每秒都想搵樂仔，想佢話我知到底發生咩事，我想知佢同Anna嘅來龍去脈，但無論打幾多千字文畀樂仔，都係石沉大海。佢無封鎖我，乜都無做，成為一個無回應嘅石像。

每打一次千字文，每一次忍唔住聯絡佢，我都覺得自己愈嚟愈可悲。因為無答案，心如蟲咬，痕癢難耐，樂仔永遠都有主導權，主導我嘅思想同情緒，我無辦法唔諗佢，一諗起就會喊，喺由問號砌成嘅旋轉階梯愈行愈深，向更深嘅黑暗步去。

我嘅情緒如同怪物一樣摧毀我嘅生活，兩者無辦法並存，我未堅強到可以當無事發生咁返工，當我發現自己聽到啲仔女問我︰「鄧老師你做咩喊呀？」嗰陣連小小感動同溫暖都感覺唔到嗰陣，我知道短暫離開過我嘅黑狗，又走返出嚟啃食我嘅心靈。

只係依次，我無力再趕走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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