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妹?」
我同樂仔正想離開,就見到有個中年男人健碩男人向家姐靈位依邊行過嚟。我同樂仔介紹︰「啊,佢係我……姐夫。」佢未正式同家姐行禮結婚,但身份地位喺我心目中已經係姐夫。家姐走咗到依家佢都無新女朋友,亦好準時喺春秋二祭同家姐死忌都會嚟拜山。除此之外仲好似爸爸媽咪親生仔咁,總會約時間同佢兩老飲下茶。
姐夫同樂仔打完招呼,互相介紹完,樂仔好識做咁話喺出面等我,畀小小空間我同姐夫講兩句。
「佢睇落幾好仔,有個人照顧下你,芯茹都安心啲。你爸爸同媽咪有同我講,醫院見到你兩個,希望你今次可以同依個男仔白頭到老,咁佢地就唔使再擔心你。安排結婚嗰陣有咩困難隨時出聲搵佢地,又或者搵我啦,我話哂都叫安排過半個婚禮。」
「又幫佢地做傳聲筒。」姐夫同我見面嘅機會唔多,但佢總係不厭其煩幫兩老轉達說話我聽。
「最後依句就我自己講嘅,得閒咪返去陪下佢兩個食餐飯囉。都過咗咁耐。」
「係……」我見姐夫如同見到半個家姐咁尊重,家姐揀得佢而佢又真係從來都唔乞人憎,仲要做事面面俱圓,我一路都好佩服佢。
或者因為姐夫喺人前人後總係講好說話,又唔會亂咁中傷人同講是非八卦,先可以咁得人心。我以前從來唔信姐夫幫我兩老講嘅好說話,但經過兩老嚟醫院探我嘅事之後,姐夫口中嘅我爸爸媽咪好似多咗幾分真誠同可憐。
「屋企人永遠都係屋企人,至少你同芯茹嘅情況係咁。好簡單架咋,有愛就得,就算做錯都好,感覺到佢地係愛你就得。」
姐夫喺破碎家庭長大,有個半途離家出走嘅媽媽,一個熱愛玩女人都賭錢嘅爸爸,佢成長嘅時光入面最記得嘅就係木棍打落皮肉穿透入骨嘅痛楚。聽家姐講,姐夫係個正宗喺地獄靠自己雙手監生爬返出嚟嘅男人,亦因為佢喺家姐眼中係個可以背負痛苦前行,又最終逆轉人生嘅男人,所以連家姐咁強勢嘅女人都忍唔住深深愛上佢。
姐夫成日話自己無屋企人,佢只感覺到自己喺爸爸眼中係個累贅,佢亦無叫過「爸爸」兩個字。佢成長之中完全無任何溫暖,到大個賺到錢都會被爸爸拎走,聽到佢嘅故事,成日覺得佢仲精神正常已經好難得,仲可以變成一個咁溫柔又強大嘅男人,簡直係萬中無一。
今時今日,佢仍然有盡做仔嘅責任,交家用畀爸爸︰「你要錢,我比足你,除此之外你乜柒都無。」但就同爸爸再無任何交雜。姐夫算係最有資格判斷家人之間有無愛存在嘅人。
「睇你狀態,依家開始感覺到。」
「……係有少少嘅。」
「通常人都係入完醫院之後會覺得個世界有啲唔同咗。好彩你醒返之後覺得個世界好咗。」姐夫拍拍我個頭︰「有咩事就返下屋企,你咁好運有個避風港,唔用好哂。」
我同姐夫道別,佢留低準備祭品,臨走我回頭再望姐夫一眼,見佢靠近家姐遺照靜靜低語,向唔存在嘅最愛傾訴近來嘅生活。
見到姐夫個樣,我會好明白點解兩老成日叫佢唔使再盡做女婿嘅責任,我都好想佢會有屬於佢嘅幸福,即使畀幸福佢嘅人唔再係我家姐。
我返去出口同樂仔會合,見到佢背住我,我亦打起精神過去拍佢背脊,佢成個嚇咗一跳︰「哇!嚇死咩!」佢掛住㩒手機無留意我已經出返嚟。
「同邊個傾野?」
「……啊,阿謙囉,佢話我作畀你首歌可以擺上網,但我係用嚟送畀你架嘛,咁私人,我唔係咁想公開畀全世界聽。」
我拖住佢隻手︰「我唔介意呀,反正我都已經係第一個聽嘅人啦,既然好聽咪擺上網囉,可能有驚喜呢。」
唔知樂仔有咩顧慮,好似唔多情願咁,我就再畀多啲信心佢︰「我都想全世界知我男朋友有幾叻架嘛。」
「我再諗下先……」
「係咩有咩其他原因?」
樂仔摸一摸我塊面︰「咪就係想首歌只屬於你囉。」
我即刻心甜到面紅,幾乎唔敢望佢。拍拖過咗熱戀期估唔到都仲會有依啲咁甜蜜嘅瞬間……唉,我唔掂喇,真係想嫁畀依個男人,話我戀愛腦就戀愛腦啦,佢真係依世都無出頭嘅咪我養佢囉!
「但我想全世界知我男朋友幾叻。」
停步。
我望住樂仔,應該無講錯嘢丫?
樂仔轉向我,展現笑容︰「我返去同阿謙傾下,重新錄音,搞哂混音所有野,可能整個簡單mv之後再擺上網。」
「到時我都要第一個睇!」
佢捏一捏我,好憐愛咁話︰「你永遠都係我第一個聽眾。」
拜過家姐咁多次,今次係我唯一一次唔係喊住離開。失去家姐之後我嘅世界缺失咗一部分,穿咗個窿,一切同快樂有少少關係嘅感情從此由我身體穿過。但樂仔填補返我失落嘅世界,我再次心動,再次感到快樂同幸福。
依一年重陽節,落山嘅時候,我好似覺得人生再次有返少少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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