樂仔幫我抹眼淚︰「真係辛苦你。對唔住。」語氣之中帶住同情同不忍。我唔係好明，樂仔忍唔住錯開視線唔望我︰「你嗰晚明明好攰，但就為咗安慰我夾硬打起精神。你入院都係因為我先搞成咁……」原來佢都好清楚我嗰晚咩事，無咩感動得過自己諗住默默付出但剛好被對方睇得到。
「我無野呀，唔使對唔住。」
「你為咗我爭啲出事呀，為我做咁多，我就咩都無為你做過。」
「你幫我call咗白車丫。」樂仔無言以對，我繼續講︰「點會係咩都無為我做過呢？你救咗我條命喎。」
樂仔呼咗口氣︰「我真係唔值得你對我咁好。」我唔想再見到樂仔依個有愧於我嘅狀態，但又好似講乜都無辦法化解佢嘅糾結，可能因為佢覺得我做得太多，而佢又無野可以回報到我。
「都係嗰句，我真係心甘命抵。」
樂仔亦只能點頭回應我，但從佢表情中可以知道佢內心嘅糾結係無解決過，我睇唔通佢真正嘅煩惱到底喺邊，佢嘅愧疚同覺得自己「唔值」嘅根源核心藏喺佢嘅表情同語氣之下。
我係到後來先恍然大悟，原來當時樂仔嘅說話同態度，一早已經埋下伏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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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日夜晚，思雯過嚟探我。自從我開學之後就好少見佢，實在太忙。思雯身上嘅煙味濃烈咗，雖然未至於刺鼻，但已經係離遠都聞到嘅程度。
「好心你返工頂唔順就請下假啦。」思雯帶咗啲蘋果橙畀我，一路幫我批蘋果皮一路講。
「唔係唔想請呀，請一日假就丟低咗班仔女，同埋第二日返去咪又係要做返前一日未做嘅野。」工作量大係幼稚園嘅死症嚟，我地亦永遠無可能同中小學教師有相近嘅人工，但相比起嚟其實消耗更多精神體力。
「係喎，你依排點？」思雯嘅煙味令我無辦法唔問依個問題。佢眼皮無力咁半垂，但就擺出一個輕笑︰「都係咁，無咩特別。」
思雯餵我食蘋果，煙草味好似喺佢一圈圈指紋間滲出嚟。
「你食多咗煙。」思雯下意識縮一縮手，明顯唔想被我知，亦代表佢唔知自己身上嘅煙味已經去到外人聞到嘅地步。我睇佢ig仍然係同一班男仔周圍玩，放出嚟嘅相都係開心，但今日就知原來只係社交媒體上嘅開心，一種偽裝。
「你有咩要同我講呀。」
「我都唔知自己依家咩事，唔知講咩好。」
「咁好大鑊喎。」
「我會自己消化架喇。」同康仔分咗手都一段時間，理應愈嚟愈淡嘅悲傷好似沉澱成另一種自然散發嘅淡淡哀傷。最令人心痛係，思雯轉眼又打起精神，五官都向上一提，好似夾硬用無形線絲扯起面皮咁︰「唔好講我喇，你點呀？」
咁耐無見，除咗平時久唔久幾句交代下近況，好多詳細同深入嘅野都未講，難得好姐妹見面，我亦唔想逼佢吐苦水，倒不如我講啲開心野感染佢，未嘗唔係一個方法，依個方法亦係當初我有事嗰陣思雯教識我。
咁當然不得不提出錢之餘又落手落腳搞嘅香水音樂會︰「雖然最後埋單條數係蝕，但都叫幫樂仔實現咗一個願望丫，有咗依次經驗佢下次做就可以再好啲。」
「哇，你蝕錢仲咁開心？你筆錢用嚟開幼兒中心架喎。」
「咁我有正職丫嘛，要儲返舊錢好易啫。」
思雯摸一摸額，搖搖頭︰「出嚟住之後儲到嘅錢少好多架，你唔發覺之前儲得多好多架咩？你咁蝕法，要儲返本來個數會耐咗。」
思雯唔講我都唔覺，交租又無一舊錢，仲有水費電費，日常生活洗費加啲基本娛樂，依段時間儲到嘅錢的確少好多。諗返以前儲得最大嗰舊錢正正就係依家嘅租金。
被思雯提醒令我有如醍醐灌頂，如果我要加速自己夢想成真，喺我搬出嚟之後就應該再搵啲兼職做下，補返使咗嘅生活費。
「我……我會升職架嘛，仲可以星期六日去做補習、返其他中心。」好彩我間學校依方面無限制，可能覺得無邊個員工可以星期一至五返完工仲有精神返兼職。
「你都搞成咁仲返兼職？你又想入多次醫院呀？」
「無事嘅，我今次唔小心之嘛。」安排好每日時間的話應該係無咩問題……嘅？
「樂仔有無同你分啲生活費架？」
「有架。不過我點都會自自然然出多啲囉，佢做音樂收入唔穩定丫嘛。」思雯聽到呆咗，忍唔住伸手摸我額頭，我個傷口勁痛︰「痴線咩事？好痛架！」
「你係今次撞到個頭出事，定本身有病呀？」思雯皺哂眉︰「個香水音樂會同明偉以前搞咖啡店都係類似嘅野嚟，都係佢地諗到啲以為會好成功嘅搞作，但最終仆咗街。佢其實咪同明偉一樣？」
我心底自然生起一種反抗︰「唔……唔係呀。」
「仲話唔係？佢仲衰過明偉，因為佢無錢呀，仲要你比錢佢搞，明偉就拎屋企錢搞，一模一樣架！」
「拿，說話唔可以咁講，佢同明偉唔同，因為佢仲肯堅持！」我重視嘅唔係個成果，而係過程中遇到打擊後嘅態度，明偉選擇放棄，而樂仔仲堅持緊，只要佢繼續堅持我就繼續陪佢。
「粉身碎骨都願？」
「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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