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所想的都分享給丁東之後,靜璇與弦靜異口同聲的自我疑惑起來。
「怎麼會?哪怕同樣是血液,在心臟的,跟供給大腦的,也不會一樣呢!」丁東的說法有夠血沐沐的,卻都是實話:「就是因為是同一體內的不同部分,每一點微小都幾乎不會重複,各有各不同,甚至大異的功能,這才有存在的意義。否則徒然增添負擔。只是我們還無法知道每一樣的作用,也因此我們也就無法真正的發揮所有的效能。」
「老掉牙,卻最真實的一句話:存在即真實。」弦靜若有所思,在整理剛才因丁東關於沈音澄的那一番引言而道出的說話,而聯想到的一些什麼。她苦笑了下,說:「無限女孩之所以能夠誕生,不是偶然。就像歌姬的誕生一樣。非自然所生,只不過是對人們的認知而言是這樣的而已。從個體走到整體,以整體的角度看來,我們無論誰,都是世界為了某一目的而孕育出來。」
這是弦靜完全獨立的想法,構成的方式或許是丁東的外來刺激,但卻更像是她從自己心底最深處挖掘出來,已麈封很久的記憶。或許,那是誕生之前,已從基因遺傳下來的一種特別思維?她無法明確的分辨。
然而,對於靜璇來說,卻深感意外。弦靜此刻就在身邊,而她跟她之間的關係恐怕是世界上物理個體而言最密切的,意識,意識產生的思想與情感,無一不是緊密地互通的。但弦靜這些想法,靜璇卻並非在念頭升起的同時就知道,得在弦靜此刻說出來,靜璇才知曉……
這在某程度上,引證了她跟她剛剛因自身而延伸到世界真相的想法。可靜璇就是覺得不習慣。自知道世上有另一個自己之後,她才感覺到自己變得完整,再非在章家裡成長過程中積累過太多不足為外人道的經歷,而遺留下來的支離破碎。
此刻……靜璇不禁在想,是不是只不過多找了個丁東回來?
在外人看來,這人個「只不過」也太過奢侈了!丁東本來就像能把靜璇的人生圓滿的存在。雖不如弦靜,知道靜璇自誕生至今的每一點滴,卻在不知不覺間讓她以另一種方式變得完整,甚至是完美無缺!
矛盾的是,丁東給予靜璇的,也許是情感上的完整,靜璇還是有望自己能變得更接近完美,既因為心靈上的缺口,也為著想以更美好的自己來回饋丁東。假如弦靜在靜璇的生命中,就如另一個丁東,那麼……該怎麼看待她、看待自己、看待丁東?
靜璇自己沒有發現,她的這些感受,同樣獨立於她跟弦靜的絕對連結。
弦靜卻有所察覺。她深深的凝視極難得地近在咫尺的另一個自己,同樣陷入了沉思。
無限女孩相見,丁東老早就預計過會有這樣的情況出現,尤其是他也同在。無論思想、情感,對靜璇,對弦靜來說,都是縱使有過千萬次的想像,都難以真正如此刻真實發生時,不用刻意就會產生的複雜交纏。
「總之,有我在!我都會在。」
丁東上前,把一對無限女孩都深深的擁進懷內。
不知在這片思域裡的時間過了多久,丁東放開對他來說無論在情感上或實際上都太過重要的靜璇與另一個她,讓這一對無限女孩以她們的方式進行更多絕對連結以外的真實相處。他緩步走往一直靜靜旁觀的藍凌輕。
「妳都算好了?單是沈音澄的現狀,就可以讓我們聯想到這一切,然後讓她們提前明白無限女孩的存在意義?」
丁東以深層的靈感交流方式,近乎質詢的向藍凌輕提問。
「若我說,這是自然發生的,你大概都不會相信吧?但確實,這是我的期望,也是你們的期望。我沒有動多餘的心思。讓這些發生的,是你們的意願。」
「我不否認。但責任,我照樣會甩給你。」
然後,回復到平常於思域裡的靈感溝通,丁東繼續他原本已經打開了的話題:「不同時空的歌姬,就像脫離了意識的觀察,自由體驗的量子。她們都是同一個人沒錯。若以更高維度來看,時間不存在,所有的時間與空間其實都是已成事實的現象,那麼歌姬就像是同樣出現於不同地方一樣。然而,本質上,她們還是始於同一個原點,也會終於同一個原點。
「就像水流入一個有著無數通道的迷宮,原本都會自然而然以最短的路線流向出口,但因不同氣壓問題,水會流往不同的地方,遇阻力則另尋新的路線。然而,水終究都會從出口流出。」
藍凌輕沒有回應。靜璇與弦靜則各有心事似的,繼續維持她們相依的姿態,思考著的則可能是截然不同的事或人……
絕對一體、絕對連結、絕對獨立。彷彿是完全不同,甚至相反的狀態。然而,當中有一樣東西,讓三者之間的界線變得模糊不清,甚至讓三者合而為一又不違和。由獨立,到相互連結,然後在連結緊密到了一個極致時,就成了一體。相反,原本就是一體,在無數的內部連結給建立了之後,內部的存在自然而然就會各自獨立運轉。
這與一句老話似乎有著異曲同功的微妙。「分久必合,合久必分。」然而,卻又有著根本的不一樣。因為,一體就是一體,無論分與合,本質上都是一體。
假如,原始意識想要把一切的「體驗」都集中回收,重新以其一體的姿態來繼續其存在的話,那麼對一直以為各自獨立的意識碎片……生命……人類,或許在頃刻之間就不再獨立存在了。然而,那肯定不會發生。這等同於一項如同永動機的項目,在任何一個時刻終止,都是對項目的否定!只有讓項目一直一直,直到永遠的持續運轉,才能讓項目保留原來的存在意義。假如對原始意識來說,時間與空間確實不存在的話,永遠對衪來說跟一個微秒是沒有絲毫分別的。那麼,更加沒有終止其「體驗」的理由了。
然而,對於意識碎片來說則不然。如若意識碎片在潛在意識的驅使下,承襲了原始意識「體驗」的意念,那麼他們或多或少都會尋求從一體,到維持連結的分散,然後擴散開去,乃至於最終達致絕對獨立。然後,也是不知不覺間就模仿了原如意識,意識碎片在分散體驗了一段時間後,便想到要把被遺棄的連結給重新架起,甚至回歸一體。
這或許是其中一種對抗熵增的方法。把一切自然的流向,以人為的方式,往原始的方向逆流。不過,這對現在的丁東來說,實在是遙遠到想像也難以想及的地步了,也就自擱到一旁去,別要阻礙他現在的思考!
在丁東看來,這一層認知,讓他更具體地把握得到的是,歌姬那Ms女孩與無限女孩被創造出來的根本原因與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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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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