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靜璇來說,沒想起就沒想起。這陣子讓他們思考的人事物,早已超出正常,甚至極限程度了吧!正如在圖書館裡翻資料,又像網絡上的人工智能答問功能,明明資料都在,甚至遠比需要的更多更充足,就只差把它們給找出來,又或是向人工智能提出適當的問題。
然而,那也還是有先後輕重之分呀!數之不盡的資訊同時存在,這是記錄與儲存上本應有的功能。搜集、查找它們的,卻是沒可能同一時間處理無數資訊的人,更別說當中牽涉情感的部分可不少,無論是圖書館或人工智能,基本上可以提供的協助無限接近於零!只要是人,只要涉及情感,就肯定沒有完美的,哪怕將來已確認會變得全知全能的藍凌輕,又或是誕生時就已經是全知全能的阿流,都擺脫不掉這個定律。
只要不完美,思考自然沒可能絕對的無缺。期間漏掉的,再找回來就可以了!
靜璇自然知道丁東的自我要求,尤其在思考層面這一層上面的。所以她只能把她所想的傳送給他,卻沒有阻止他雖非自虐,但還是有夠誇張的發洩。
靜璇因應丁東的抓狂而這樣想著想著的同時,卻也留意到似乎被她當成圖書館或人工智能的弦靜,正不懷好意似的瞅著丁東!
她就是她,她每一點一滴的念頭,她只要想知道,就沒有遺漏的。連帶情感上的,都一樣。只是對每一人事物上的態度,有不一樣的選擇罷了。於是,靜璇對丁東的種種,弦靜是名副其實的身同感受的。但也因此,她不能自已的,對丁東有著一份既愛且恨的奇怪情感……
「作為錨,其實你們已經做得很出色。」藍凌輕笑了笑,也不是刻意的想要安慰丁東,而是確實如此。
「一切,其實都是思海裡的工程罷了。」丁東忽然又把原來總是成竹在胸的模樣給換回來了,聳聳肩的同時,口裡已叼起了一根無中生有的香煙。
「相對而言,這裡是靜止中的靜止。以現實中的微秒來計算的話,恐怕也計不出時間有多短。這你就想到了?」
弦靜有點訝異。畢竟,她就是靜璇,而靜璇與丁東的思域是處於共通連動的狀態,他們的思念、靈感都是同步而互通的。也就是說,丁東的每一點思緒,靜璇理應就像跟她相互連結那樣,只要想就能知道。靜璇知道了,弦靜也自然會知道,甚至根本就不用刻意,因為在這片思域裡,本來就是在彼此的思念當中,一切都跟彼此有關。甚至,由於彼此的思念,就是他們在這裡存在的僅有依據,他們之間連結根本不能也無法割捨。
那麼,丁東是要有著怎麼恐怖的思考速度,才能把明明與他緊密相連得幾近不分彼此的靜璇也給甩掉了?只有靜璇的思考追不上丁東,她才會來不及接收丁東思海裡萌生的念頭呀!
「是妳教我的呀!」
丁東並非得意洋洋,而是擺出一副認真受教的模樣,反而更顯得囂張!彷彿像在對弦靜說:妳教都教了,自己竟然不會?白痴呀妳?
「思考的方向,影響信息的連結與互通?」
「這不是理所當然的嗎?但跟這沒直接關係啦!」
「先入為主?」
「其實很顯而易見吧?跟在現實中把別人的注意力給分散掉,原理上是一樣的,不是嗎?一個人的注意力,無法無差別的投放到不同的人事物之上。在思想的領域,也是一樣的。哪怕是人工智能,運轉的順序都有先後差別,只是微不可察罷了。」丁東笑著吐了一口煙圈,轉向藍凌輕,說:「其實一切都擺在眼前,信息從來不缺乏,欠的只不過是把它們給發現出來罷了。」
這……其實是廢話!不過丁東自己裝逼裝得爽,懶得考究了。
「所以,你是『發現』什麼了?」靜璇刻意的加重語氣,很平靜地嘲諷了丁東一把。
這應該算是他們的日常吧?丁東一點不適也沒有,反而慶幸在這裡靜璇對他動手動腳也沒什麼意義,才以這種方式「回敬」他的裝模作樣。
「假如,沈音澄經歷過無數次的亂流旅程,最後回到她誕生的時空。以我們所了解的情況,她的生命印記理應已被無數次沖刷掉了!嚴格來說,她老早就已經不再是她了,對吧?」
丁東的說話,大概只是引子?
在這片思域裡,任何的溝通,都等同於思想的直接交流,反應什麼的都是最直接最真實的。然而,在場三個同樣可怕的女生當中,與他熟悉得幾乎比自我認知更為了解的靜璇,一點反應也沒有。
藍凌輕則笑而不語,彷彿正在花費耐心等待他說到正題。
只有……反而,是弦靜,似乎因丁東的這一番就像在說為人母者皆是女性般尋常的引言,聯想到更多的東西,眉頭不自覺皺起來了!
靜璇有點詫異的看向身邊的弦靜。
她跟她此時的差異,是因為靜璇自己早已太習慣與丁東之間的關係?她是他的感性,他是她的理智;她是他以之行動的手足,他則是她用以思考的腦袋,所以若非必須的時候,有丁東動腦筋的情況下,靜璇早已懶得白白多想一遍,反正丁東一定會抓著她分享。到了那時候,靜璇就是最好的輔助,她的反饋往往都能為丁東補充遺漏的。也許這樣的默契,早已太過於牢固了,所以當丁東在發表什麼的時候,靜璇總是習慣靜靜細聽就好,在丁東還沒把所想的都說出來之前,提早的思考,反而會干擾到他。
然而,弦靜沒有這些習慣。而且,似乎受到丁東剛才的刺激,弦靜想要在思考速度上追上他,所以根本沒有理會太多,任由思緒隨丁東的說話飛揚起來,在他那段明明說是引言也太過人所共知了點的話語中,竟然聯想到一些別的什麼出來了……
或許不應該,也沒必要,但靜璇此刻不由自主的有點羨慕弦靜……
「別傻!」弦靜的靈感,以深層交流的方式,直接在靜璇的意識裡響起。
以她跟她的關係,根本就是一體的,這樣的連結溝通與交流,旁人,哪怕是丁東,也是半條腿也插不進來的。而這樣的特質,其實也就跟丁東獨立思考時那種深層次沒有太大的差異,就算思域與靈感都彼此互通的他跟靜璇,其實也能把思考空間給分隔開來,又同時不影響他們之間的緊密相連。
若把這樣的認知,作無限的延伸,那或許就是另一個世界的真相!
世界的一切,若真的全都是原始意識給分裂出來的話,或許那種分裂從來都不是人們所認為的那樣。
一切,從來都是一體的!
就像靜璇跟弦靜那樣!只不過,為了能夠得到更多更微小的體驗,於是以一層層壁壘似的無形分隔切割成一個個微小的部分。跟一般認知上的分裂不同的是,這種分隔,也就只是分隔面已,那無數的微小,從來沒有真正的給分離開去,本質上始終都是一體!
一切都是連結的,這一論調,或許根本在字面上已有偏差了。更貼近真相的,或許應該是,一切就是一體的。
似乎太過於匪夷所思嗎?其實不然。如丁東所說,這真相的相關信息,一直都在,只是人們從來沒有發現,又或是發現了也沒有往邊方向了解,所以才得不出這樣的認知。
生物……尤其是人類的身體構造就是這樣的呈現了。其中的複雜程度,本來就是經歷極長久的研究與了解後,也被認為遠大於實際生存所需,在大自然裡這根本不合理,也沒有一個既定的解釋。而且,這樣複雜的結構當中,尤以人腦為甚,每一刻無一瞬間所需要動用的能量都是不合情理的巨大!思念就是能量,可不是白說的呢!
假如每一個人,都是一個世界的縮影,那一切反而更加合理。
而每一個世界,或許就都是原始意識的縮影。
人體內,包括心與腦,各種各樣血與肉、器官、細胞,乃至於微小得甚至可能直到如今以人類技術也無法準確探測得到的部分,就像世界裡的每一點事物、每一個生命。既相連,亦能獨立,相互作用會產生不同的效能,也會消耗不同程度的能量,其實一切都在同一體內循環往復的運轉。生出來的,就是本來存在的;消耗掉的,只是轉化了形態……
同一體內,應有盡有。這大概就是世界構成的根本。
「所以,或許誰都能夠是無限女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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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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