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不是一個愈想愈遠、愈離題的思考,而是歌姬存在的真正意義所在。或許,這也是阿流,與跟他關係密切的所有人,在這現象世界上出現亦存在的真正意義。畢竟,只有阿流,還有藍凌輕,擁有能夠讓人在自主情況下進出時空亂流的能力。也就只有他們,或與他們關係密切的人,才有資格參與這一份所謂「生命存在的真正意義」。
當然,丁東與靜璇是超級特例。除非早已知道的,否則誰都沒想過怎麼能有人單靠想像與思念,就做到所有時空裡唯獨阿流與藍凌輕能做到的事!不過,想像與思念,本身就比能力什麼的更核心更關鍵了,難道不是嗎?
儘管如此,丁東對什麼存在什麼意義其實一丁點興趣也沒有。在他看來,若要尋求最根本的世界真相,那就是一切都只不過原始意識的體驗,衪分裂成無數碎片,在他架構的世裡中盡情領略各種各樣的體驗,然後再收集回去,成為衪本身的養分。周而復始,不斷循環。
所以生命的誕生與消亡,都不過是一個程序罷了。只是,在這些程序之間,也有輕重之分。所以出現了如同阿流那樣的存在。他同樣得起過程,只不過跟人不一樣罷了。跟阿流同為非人的存在,肯定也不在少數,各有各種各樣的過程要走。然而,歸納起來,在最原始的本質上,誰都一樣……
丁東早就把這樣的世界真相給消化了!
坦白說,明明知道那就是事實,但就是沒有實感呀!在丁東看來,若世界真的就這樣,還真的極度無趣呢!
於是,在丁東的思念中,另一套同樣是真實的生命存在意義,早就已經自行成立了。不可以說是完全忽略掉世界真相,而是只取對他與跟他一樣的人類有著實際意義的部分作節錄。
那就是,體驗一切。
情感也是,相比起萬物根源的念能,情感存在的意義,也是為了讓生命體驗一切。
一切,都關乎體驗。
既然如此,無論如何,生命都應該要過得有趣!相信原始意識本身,在最初的最初,想要尋求突破,就是要讓衪沒那麼無趣吧!哈!
丁東對於自己有這樣的結論,狂妄地沾沾自喜!自此以後,他再瘋癲,似乎都不為過了!
只不過,在丁東的有趣人生當中,出現了關係到非人的特殊案子,他又不得不直接面向世界真相,從框架走下來,在每片碎片之間找專屬碎片的,相對而言細微,卻複雜得多的真相。
歌姬的存在,本來就是犯規的。就像經由不同的意外,結合成了一個原始意識的縮影,有能力無視現象世界的一切,以其意念本身,改變現實。
那種能力,可以是歌聲,也可以是純粹的思念,亦可以是最真實的願望,又或者為了套上某程度的約束,所以得三者同時擁有並產生作用,才能將那份力量真正發揮出來。
所以,歌姬得經歷無數的人生,事實上是無限延長她的體驗。她的一切,或許都不重要,唯一關鍵重點是她「心裡的思念」。這讓她以有別於阿流的方式,最接近「從黑洞走往白洞」的終極目標。當她的思念到達了極限的時候,到底能生出些什麼來?
這樣看來,歌姬的人生,還挺悲哀的。尤其她根本不理什麼世界真相,甚至無視自己存在意義。她比誰都更盡情投入自己的生命裡,經歷人生。縱然,或許這份投入,都是生而成她在最切的最切便被賦予,不可違逆的一個存在條件。更冷血些也更明白些的說法就是,她是被設定成這樣的。
然而,另一方面,縱使是這樣沒錯,對歌姬自己來說,或許也沒差。哪怕知道得已經比足夠的更要多,就算知道自己的存在本質上是為了一個遠大,卻其實跟自己無關的目的,在歌姬,甚或在任何人,看來都沒有不一樣。無論是不是為了那原始目的、那所謂使命,活著就是活著。
活著,被記憶。
活著,體驗一切生老病死、生離死別;一切喜怒哀樂愛惡懼。
所以,知道真相了,想回頭嗎?又或者該問,需要回頭嗎?
你或妳;他或她。我或我們,無論知道與否,都活著。
那麼,幹嘛要知道?沒必要知道呀!不久前,就是丁東自己,也有過這類想法:愈是知道,人們就愈是明白,不必知道的,原來真的不該知道。
然而,來到此刻,或許因為見過了連在橋,而他是個不存在於這時代,卻在這時空誕生的孩子,過著無論關於或無關非人,都始終精彩的人生。而他的兩眼,從來沒有一刻停止過,如同燃燒著似的充滿只有盛載情感才能擁有的鬥志!或許有很多的苦,但連帶那些苦澀,都讓他的人生真正的鮮活而美好!
又或許,因為連在橋,丁東也想到了那隻刺蝟!沈希嵐的性格跟她的姐姐是另類的相似,命運似乎也沒有真的好到哪裡去,背負著的謎團仍有不少。只是,她似乎是怎樣也打不倒的!哪怕落得個孤身隻影,她始終相信美好!
更不用說沈音澄這個傳說中的歌姬,還有打從誕生就是非人,在這世界什麼都不是的阿流……
非人,就過著非人的生活,踏著非人的旅途。然而,他們面向的,都是美好!無論是主觀的,抑或客觀的;無論是現實的,又或者是意識、精神層面上的。思念愈苦,能量愈強。這些人的人生,果然就是溢滿了能量!
於是,來到此刻,再讓丁東去想,世界真相要不要知道?有必要知道嗎?他的答案是絕對的肯定!因為知道,他就有方法讓一切變得美好!他有這樣的能力!遺憾,或許都能以更美好的方式延伸發展成不一樣的模樣!苦澀,被集中壓縮至極限,再於另一端爆發出來的極可能就是絕對的美好!
回不了頭,還願意繼續走下去嗎?再走下去,或許就愈來愈傾向非人;離誕生至今一直都是,芸芸眾生的人類一份子愈來愈遠了。
然而,人與非人,既都是生命,其實本質上真的有分別嗎?記憶與體驗是雙生兒的關係,被記憶就是生命存在的最根本意義。這一點,似乎無論是人或非人,都在窮一生,甚至比一生更長得多的人生在達成的目標。讓記憶盛滿!
若以這個論調為根基,丁東終於總算解答了自己之前想要獨立思考的問題了!
他願。當然,前提是,他不是一個人!
這……似乎有點狡猾!之前其中一個最大的疑慮,本來就是靜璇跟他,會因為他們的特殊,邁向非人的路途上如同他們所知道的那些非人一樣,被各種各樣的異常給弄得彼此失散,然後得經歷漫長的歲月,也不一定能再次找到彼此!像歌姬,就似乎一直一直的在找,卻再也找不到她的蕭邦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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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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