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璇循聲源望去,愣住了!
她看見,自己!
「終於見面了,雖然狀態挺怪異的!」
一名長得跟靜璇一模一樣的女生,彷彿憑空出現眼前。
那是,章弦靜!
然後在弦靜身邊,藍凌輕似笑非笑的瞅著丁東!
靜璇與弦靜,心情似乎都有點難以自已的複雜,打量著彼此,似乎激動,眼神卻愈來愈溫柔。
藍凌輕則像回家一樣的自然,彷彿這片思域,她沒少來過。
「所以,妳是一直都知道,透過我,妳的意識隨時都可以穿過時空亂流回到過去?」
丁東沒有放下香煙,反而抽得更狠!
「別怪自己。」藍凌輕淡淡的說。
她指的是,丁東過了那麼久,才發現這顯而易見的事實嗎?
然而,在之前,他對自己的兩項能力,可無法操控得如此得心應手,自然沒想過把藍凌輕給拉進來了!
而弦靜……丁東連面對自己也不想回應,也就不去想了。在這裡,哪怕只是一個念頭,都會很具體的給送到在場的每一位心裡去,畢竟這裡得依靠思念連繫,才能穩定地讓本不會在這裡出現的人繼續出現在這裡。
「不用這麼怕我,雖然比起你,我更自愛。」弦靜輕靠在靜璇身上,似疲累,更像依戀的,讓自己的臉面在另一個自己的脖子上溫柔廝磨。「但我自然也不討厭你。」
「這似乎是最幸福的時光。對我來說。」靜璇微微一笑,曲起自己另一邊的手,繞到弦靜的臉頰上,喜孜孜的輕撫著。
對丁東而言,眼前的情景,是他所期待的。畢竟,弦靜本來就是靜璇。可以說是同一個人的兩個面貌以極致的具體展現出來了,比所謂分身什麼、複製什麼的都來更真實而直接。更不用說只不過同胎孕育的雙生兒了。
她們根本就是一體,是名副其實的不分彼我。同時亦存在差異,甚至相反的情況,就如平常人其實也總有極端相違的想法,甚至決定,在自己的思海裡出現,甚至相爭。只不過,歸根究底,由起源開始說到此時此刻,弦靜與靜璇是同一個人。也就是說,同樣是丁東所愛。
為著這份實在難以分類的微妙情感,也更直接的就為著靜璇的心情與願望,她們能這樣見面,自然是丁東喜聞樂見,樂於見證的。
然而,此刻真的發生,卻也讓他既有點不知哪來的尷尬,同時亦覺怪異。
對於一個正常男人來說,丁東對於既不用分出一半的心,就似乎能得到雙份的回應,不免多出無限的遐想。若不是在此時此刻的狀態下,但凡是他的心在想的念頭,免不了都會落到對方的感知當中,丁東不會約束自己,任由自己思緒因此情此景而胡亂飛揚,後果可能是無數太過綺麗的畫面……
這樣說來,此情此景發生在此時此刻,還要是在這個難以盡述的處境中,似乎反而是最好的情況。至少,丁東的自我約束,在這以他為中心在轉的假想世界裡,反而是發揮得最好的!
放在外面足夠瘋癲的言行舉止,在這裡,因為必然同時影響著靜璇以及其他所有給他牽連進來的人,所以也讓丁東出於潛意識本能似的考量而自律起來。雖然,就算這樣,他還是夠瘋的……
丁東搖了搖頭,讓自己的視線移離太過溫暖動人的畫面,從靜璇與另一個她的弦靜相互依依,移往一直彷彿感到有趣,靜靜在旁看著的藍凌輕。
「這些,不是用語言文字就能清楚告訴誰的事。」
丁東還沒開口,藍凌輕已經單用一句話,就回應了他欲問未問的無數個問題了。而且,無可反駁。尤其,丁東開始自主發動他的兩項特殊能力之後,種種體驗,也讓他找不到駁斥藍凌輕的適當言辭。
「表姑姑與表姑丈的事,你想到的是唯一一個可能性。還用我來回答嗎?」
連這個缺口,都直截了當的給封掉了!
全知的人……或非人,真的既可怕,又可惡!丁東沒有掩飾的,咬牙切齒起來!
「其實我的表姑姑,某部分上,很大程度,更像我的姐姐,或妹妹。」
藍凌輕收起了遊戲一樣的似是而非,亮出一個其實哪怕在丁東眼中,也顯得溫暖而帶點點可愛嬌柔的笑容。
「我大概猜到。流先生一直陪伴歌姬遊走不同的時間與空間,關係自然非一般。」
丁東早就想過了。
在無盡的歲月裡,甚至是在無盡的生命中,一直相伴的兩個人,既沒有分道揚鑣,自然關係密切到了一個極致。然而,丁東更清楚的是,若天野空所說的全都是事實,哪怕只有一半不假,都可以肯定,在亂流穿行而過的,除了連離初因著「鏡流璃」的關係能避免,否則都必然無差別的,生命印記都會被沖刷得一乾二淨。能夠始終留下來的,就只有心裡的思念。
「心裡的思念」似乎是很通俗簡單的形容,換成關係到念能的一種存在形式的話,則是極之讓人望而生畏的一句論述!
那種思念,大概蘊藏著已經無法被任何限制所能約束,既達極致,又絕對集中的念能了。所以靠著與心近乎一體的絕對連結,就連亂流裡或許都是念能所構成的猛暴,都在密度與強度無法與之相比而沒辦法將之從心沖刷掉!
挺有趣的是,情況其實跟黑洞還真的有點相似!
「心裡的思念」就像黑洞的奇點,質量無限大,形態卻無限小!超脫了事件視界,縱使一切信息都會給截留在視界以外,也不會對此有什麼影響。甚至,黑洞無盡的吸引與吞噬能力,就連光也不讓脫逃,為的就是當中那一個奇點。若按這邏輯來推論,「心裡的思念」似乎才是生命的終極目標了?
在亂流裡,一切雜質都會被洗刷乾淨,「心裡的思念」則一直留在生命裡,直至無數次重複同一樣的這種過程之後,如同黑洞的另一頭或許就是白洞,吞噬的一切能量將從那裡爆發放噴吐出去,生命裡的思念,極致而絕對集中過後,「心裡的思念」與當中已給壓縮至無限小,質量卻已無限大的念能,將會以另一種形式發放出來,創造出新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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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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