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始意識不具備情感，是所有知情者的共識。沒有任何人或非人能夠引證這一點，卻對此確信不疑。明芳自己也不例外，從來沒有懷疑，無數年來知情者對此的推敲當中有或沒有偏差。哪怕她可以直接跑進世界的記憶裡，也沒找到任何線索，讓她能夠百分之一百確切知道這個論點到底是不是真的。
這主要是因為，世界與世界裡的一切眾生萬物，都是原始意識自我分裂出來的這一個假說若是成立的話，那麼任何存在都不可能與原始意識在同一層面或同一時間點上同時存在過。換言之，那已經遠遠不只是過去或未來的時間差異，而是連時間本身都得被排除掉，才能說得過去。
時間是用以解釋改變的。原始意識分裂之前，時間不存在，那是因為變化不會出現。而不變，既因為衪是真實的，更重要的是衪是唯一，沒有能夠產生變化的因素。
那麼，衪雖是一切，卻對一切一無所知，邏輯上肯定是沒有錯的。就跟沒有誰能夠知道原始意識到底是怎樣的，有或沒有情感？抑或不只情感，任何存在該有的基本特質，能被確認存在過的證明，一概沒有？轉換角度看，世界與其中的所有存在，對原始意識來說，都不是能夠理解的。當中，包括，但似乎遠遠不只情感。
若是接受一切皆是原始意識分裂出來的這個論述，那麼衪不具備情感就不是僅僅猜想，而是理所當然的。
所以，心之聲提出的問題，根本不是要求答案。她在說一個理所當然，人們卻打從最初便遺忘的重點。
原始意識分裂構成世界與其中一切存在這個說法不會被推翻的情況下，衪不具備也不知道的東西卻從中誕生。只有一個可能性，是能夠成立的。
原始意識不具備也不知道情感，是因為情感的產生必須多於一個信息集在相互作用之下才會出現。
明芳知道得更清楚，因為在第一次被動跑進世界記憶的時候，她便「親眼」見證一切的出現。雖然沒有看到原始意識的分裂，卻看見念能的擴散與變化。如何化成世界，如何構成物質，然後是如何變體誕生出情感，明芳都看見了。
其後的無數歲月裡，在人與人之間，情感便一如變體念能的產生一樣，在多於一個個體之間萌生。
以擬人法來形容的話，原始意識從不知如何出現到分裂消散，都只是一個人。衪根本就不知道，也不可能知道兩個人或更多的人相遇甚或待在一起那是什麼。夏蟲不可語冰，對原始意識來說，已經太客氣了。
然而，重點就在這裡。
衪無法體會的東西，是真的不存在嗎？抑或，只不過衪沒有能夠體會到、感受到該存在的條件？
衪是唯一。情感縱使在衪內在某處流轉著，衪也不懂。
奇怪。誰也說神是全知全能的。如今，在明芳看來，世界上恐怕沒有一種存在，能夠比原始意識更無知了。
衪不懂的，肯定不只情感。只不過，情感是最具影響力的東西。
終於，回到心之聲的問題了。
會出現的，不是不具備的東西，只是衪從來不知道其存在罷了。
「想到了？」
心之聲似乎挺欣慰，彷彿覺得未來的自己，還算優秀呢。
「妳這麼興奮，是因為妳確信，原始意識只是不懂，卻不是沒有情感？」
明芳反問出口，卻感覺怪怪的。
「她是想得更遠了。既然存在，那麼便有源頭，不是嗎？既然有源頭，原始意識便不是原始了。」始音似笑非笑，也似是而非的轉向心之聲，說：「妳想去找？原始意識的思念，到底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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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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