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東想出來的方法,是建基於把現實、時空井與亂流之間的關係,真如他之前所假設,如同現實中的一口井那樣為前提。實際上是否真的那樣?就算真的,他的能力想像出來,具象化的故事,當中的情感,是否真能產生他所設想的念能來?哪怕是他自己,確實也無法肯定。
然而,丁東說得那麼的確切,就似他已做過相關研究與實驗,證實過此法可行一樣!這應該算是他在自己身上進行的一項針對其能力進化的試驗吧,對想像予以肯定,而排除一切否定的念頭,是將之實現的其中一項極為重要的條件與因素。至少,經過這陣子的多番嘗試,這是丁東得出來的一個結論。
於是,他繼續堅定的說:「天野空被改造過後,就再也無法進入亂流而不被遣返。除了因為他誕生於所謂時間的盡頭之外,或許更重要的原因是,他沒有燈塔,也沒有錨!」
根據這段時間內,從不同的故事收集回來的情報,再進行整合,丁東得出一個於穿越亂流的複雜規律。
首先,不是任何人都有機會投身亂流,這不是科幻電影裡的時光機,不是簡單按幾個鍵就能進行時空穿梭。現時所知道的方法,其之一就是時空井最為親民,但已被某個時空的阿流將之給封閉了;其之二,就是阿流與藍凌輕的特殊能力。所以,若沒有他們其中一人的出手,絕大多數無論是現實中的人或亂流裡的存在,都沒辦法穿越到彼此的空間。暫時唯一的例外,叫連在橋,單是他與天野空的情感共振就可以把他彈進亂流,然後立即又給亂流丟回現實。不過這未解之謎,丁東早晚會破解的,只不過不是現在罷了!
然後,是於亂流裡穿行的人,生命印記將被截留下來,就像於怒濤中被沖刷得一乾二淨一樣,惟有留存於心裡的思念,可以例外。這個情況,同樣有一個例外,那就是身懷「鏡流璃」的連離初。恰好,連離初同時也很大可能是破解連在橋被亂流排斥那一謎題的關鍵。
以上,其實尚有太多的未知,但有一個已幾乎能夠百分之一百肯定的關鍵,那就是情感。
無論是情感、思念,抑或念能,又或是情感的結晶一樣的「故事」,都是「鏡流璃」或以「鏡流璃」而創造出來的「鑰匙」之外,順利穿梭亂流並安然抵達時空彼岸的現實世界,最重要也最關鍵的條件。
在這一點上,丁東與靜璇始終維持緊密連結的思念,已經是他透過親身經歷而確認過的真實情況了。這自然假不了,否則靜璇跟他根本不會在這裡,丁東的能力也沒可能在這麼短的時間裡,發展到如今的程度。
作為被稱作錨的存在,弦靜與靜璇的絕對連結起到了關鍵作用。而讓她跟她之間擁有絕對連結的,是章家的科研成果沒錯,但能讓這如同量子糾纏般的連結產生效能的,是她與她對彼此的思念。
再拿天野空來說。連離初能夠從亂流裡落到現實中,部分原因或許是因為「鏡流璃」,但之前已經剖析過,「鏡流璃」說穿了很大程度上就是傳輸「故事」的特殊通道。她們既身處現實,同樣存在於亂流,甚至連接著靈感意識界。若以人類能夠理解的方式說明,她們跟時空井或阿流與藍凌輕很相似,甚至基本上她們就是阿流的另類女兒,擁有著近似的能力,又或稱之為功能也是可以的,相信她們不會介意這些雞毛蒜皮的小事。總之,「鏡流璃」有其自主意識,根本不屬於任何人。她們只不過是與連離初結伴同行罷了。
「鏡流璃」在連離初身上最重要的作用,是讓她保留了生命印記,免於被亂流沖刷掉。
而連離初之所以能成功穿梭亂流,再回歸現實,唯一的原因,其實只會是以情感點燃照明燈塔的天野空了。
同樣的情況,也發生於阿流與沈音澄身上。
阿流的燈塔,是凌嬰;沈音澄的,是蕭邦造。姑勿論作為燈塔的人,本身的存在形態到底是什麼,他們確實在現象世界、在他們活躍的時空中,留下了最為濃烈的思念、最為深刻的記憶。
或許,還有更多的案例,只是丁東不確切知道而已。蕭刑克便是一個,他的哥哥,還有身為凌嬰親姐姐那個刁鑽調皮的少女,似乎同樣都是經歷過時空亂流的人。丁東雖無法確認,但卻很相信,他們跟連離初、阿流與沈音澄的情況,縱使不是完全相同,但也相差不遠。以足夠濃厚的情感作指路燈塔,很大機會是現實中的人穿行亂流唯一必須的重要條件。
然而,無論是錨,抑或燈塔,天野空兩者皆缺。他是以他對連離初極度深刻的思念作支持,孤身一人在時空井裡逆行而回的!縱然提及這些的時候,他說得輕描淡寫,又或他真的都把相關的記憶給抹除掉了,但這不礙丁東與靜璇設身處地感同身受後,想像到其極為艱辛與悲傷的經歷……
把情緒收起的話,天野空逆行時空的經歷,其實正是他一直在尋找的答案!沒有濃得化不開、厚得敲不碎的情感作支撐,天野空根本沒可能踏上逆行時空的起點,更別說往後在那條絕對孤寂的路上繼續走了!而那一份情感,濃度與厚度,似乎都足夠把缺掉一塊的時空井給完善過來,否則天野空或許早已不存在了。
是天野空自己,讓時空井能夠發揮作用的!只是,他或許已經連這份相關的記憶也給埋葬掉了?又或者,他就是笨得疏忽了這一點,卻在現實世界裡熬過無數歲月的盲目尋找方法?丁東相信是前者的可能性居多,至於後者純粹是他在心裡嘲笑天野空,自己暗爽一把罷了。
假如這些全都成立,那麼要把時空井補完就再簡單不過了。只要讓天野空重新投入他選擇遺忘掉的故事裡就可以了!
不過,能將之實現的大前提是,要先為天野空打撈有關記憶的意識碎片!然後,就是以真實想像,把那份記憶重現天野空的思域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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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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