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挺新鮮的想法。他確實是捨棄了那段記憶。當然,你要取笑他笨,我也沒意見。」藍凌輕在丁東把那一切都想過一遍後,便立即帶笑回應,跟丁東之前說的那番話,相距不過一個瞬間。
「我懷疑,除了對連離初之外,天野空的思念中,還有另一個人。否則,哪怕像沈音澄對蕭邦造那份肯定無比深刻的情感,也得經歷過無數遍的亂流穿行,才回到原來的時空來,憑藉最原始的自己的故事,重拾散失於亂流中的生命印記。」丁東側頭細想起來,說:「天野空卻是在第一次進入亂流,被改造,而生命印記被沖刷掉過後,回到那個未來的現實世界,然後才踏上逆行時空那條苦路的!在他心裡留存的,若只有對連離初的思念,恐怕無法憑藉那份觸動就這樣做的。」
「你想說,那是我?」藍凌輕明顯立即就猜到這一點了。
「那麼,我想的,對吧?」丁東直接就承認。
「你接下來,真的打算直接就嘗試打撈意識碎片?在亂流中?」藍凌輕索性拒絕滿足丁東的忽然八卦,刻意粗暴的切換話題。
不過,這給硬拉進來的話題,卻又確實是丁東最在意的事。
於是,他也沒再多作糾纏,反而欣然的點頭。
「我們這就出去了?那她們……」靜璇有點欲言又止。
「情感是好東西沒錯,卻總會讓人變笨,這也是事實。」丁東沒好氣的說。
「我們不曾離開過彼此。」弦靜自然跟靜璇心靈相通,也毫不困難的給出了靜璇想確認的答案。
「藍小姐說的『接下來』,自然是根據她所處地方來說的『接下來』了。」
丁東拍了拍自己的額角,對於靜璇與弦靜之間,忽然……或許也不是突如其來的,而是蘊釀已久,來到此刻才不得不展現出來的情感泛濫,實在感到無語。
他所說的,所謂藍凌輕身處的地方,就是指他們原來的時空。那裡的「接下來」,或稱之為下一刻也是可以的。總之,就是他們出發,踏上意識出遊的這趟旅程之前,待了一輩子的那個現實世界,跟此刻他們正經歷的時間大不一樣。當中的差距,丁東甚至已經懶得計算了。
「這第三個問題,我不打算讓妳含糊了事。」丁東不懷好意的盯著藍凌輕看,「妳明明知道這是關鍵,怎麼可以避而不談?」
「若以生物學來說,我的生理年齡,是你們當中最小的。」藍凌輕竟然裝出一副我見尤憐的委屈模樣來!
「這也可以當成迴避的理由?」丁東哈哈大笑起來!
靜璇與弦靜卻似忽然母性大發,竟配合藍凌輕,把她小小的身軀擋在她們背後!更甚的是,她們惡狠狠的瞪眼瞅著丁東,兩人的嘴角卻都相揚,毫不掩飾的展露出可惡,卻又好看極了的笑容!
「什麼情況?」對於眼前,其實變得有點詭異的情況,太過熟悉靜璇的丁東,確實有點看傻了眼。
「問題不對,就不可能得出想要的答案。」藍凌輕的聲音,自四周響起。
「這情況,從何時開始?」丁東索性閉上了眼。
來到此刻,他自然明白過來。異於平常,情感泛濫得過了火的靜璇與弦靜,一改作風以自己的生理年紀鬧著玩似的藍凌輕,全都是藍凌輕弄出來的把戲。
「目的,或許是讓我感受在意識碎片之間、在念能之中前行的感覺?」
丁東重重的嘆了口氣。在全知,同時幾乎全能的存在面前,他真的,還太嫩了!
「你誤會了。這是你最想看見的畫面。」藍凌輕似乎在輕輕的笑著,聲音聽起來確切的帶著一點點喜悅。
「所以,妳連我的能力,都能學會?」
「學不會。但我擁有Mirror。」
隨著藍凌輕的回答,丁東四周起了變化,如同空間崩塌,四方八面全都碎掉,碎片在墮落之前,全都化為一陣陣的金光,再在不遠通的某一點中聚合。
在那碎片聚合之處,藍凌輕似笑非笑的迎上丁東難得疑惑的目光。
「妳,在回答我那第三個問題?」
丁東稍經思考,自然而然就明白過來。他剛在被藍凌輕不知如何辦到的就丟進了一個特殊空間裡。那裡,被向內的鏡面所包圍。然而,丁東能夠看見的倒影,卻不是他自己又或是其他鏡面折射出來的景象,而是丁東的心!
不是生物學上所指的心臟。也不是思域,又或腦海。而是,心!
藍凌輕的Mirror,丁東自然不是初次接觸。在天野空的故事裡,丁東對此甚至已經有了更深入的了解。然而,親身面向針對自己而被發動的Mirror,丁東不禁慨嘆!
無形的鏡面,卻能在極端狂暴中,起到絕對守護的作用!更能把一切,哪怕抽象得如心,都反映顯現出來!那是真的難以語言與文字加以說明的東西。「鏡流璃」的其中一種關鍵元素,就是這金光鏡面……
藍凌輕是在提醒丁東,Mirror的重要性?
抑或,純粹透過Mirror的小鏡界,讓丁東經歷他心底最期待的場景?就那麼簡單?用說的不行嗎?非要在他的世界,給他形同當頭棒喝的來一記?
在思索藍凌輕的用意,丁東幾乎同一時間想到了更讓他在意的一個重點!
無論藍凌輕多麼的神通廣大,他們此時此刻身處的,是丁東的假想真實裡!更準確的說,是在丁東自己的思域裡!
「還是沒明白過來嗎?」
「在妳來說,我跟靜璇,就在妳眼前。伸手可及!」
丁東霍地抬頭,環視四周!
靜璇與弦靜,不在視野範圍內!
而在這片丁東與靜璇共享的思域裡,每一個角落都是丁東的視野範圍!
「妳不會因為第三個問題,就鬧得那麼大的。」
丁東不由自主的,竟然緊張起來,重重的從無中生有的香煙中抽了一口又一口。
至少,這能證明,他還是在他的思域裡,而且能夠更進一步確認,他身處於跟之前一樣的假想真實中。否則,他的想像,不會依然生效。
抑或,他已經成長到不論在哪裡,也能發揮真實想像與跳躍思維了?
那麼,靜璇是被他給甩出去了?他的理想情景中,明明就有她呀!怎麼會把她給攆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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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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