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空井欠的,不是某一特定條件,而是『經驗值』!所以,無法進出時空亂流的天野空,永遠也沒辦法完善時空井,除非他活得足夠久,久得足夠讓他投入進遠多於單一個體能夠擁有的人生、故事。流先生把時空井給封閉起來,就是因為在現實中物質化了,並且沒有開關,徹底開放的時空井,除他之外,很可能誰也無法將之關閉。這會導致一個可以極為嚴重的災難!就是讓時空亂流裡的意識碎片,尤其是在現實中已無原主人的意識碎片,將會帶著極之巨大的信息量,毫無節制可能的湧進現實世界來!」
若以視意識碎片為鬼神的角度來說,那大概是百鬼夜行的效果了!而且,那肯定遠遠不只百鬼,而是無限接近於無數!
「天野空自己,或許也知道……不!他肯定知道這些!或許,他只是確信時空井裡含帶巨量信識的意識碎片,遠不及時空亂流裡的多,認為縱使發生流先生所擔心的狀況,他憑藉無數年累積下來的生存經驗,還是能夠挺過去的。」
丁東一陣冷笑,似乎嘲諷天野空的不自量力。然後,卻不經意的臉露憂色,彷彿已能看見「無數鬼夜行」的可怕景況。他狠狠的把已不知第幾根無中生有的香煙給抽盡,隨手往空中一拋,也不看看那煙蒂如之前數根一樣的憑空消失,就繼續他的另類偉論……
「然而,他太低估無數時空,無數時代的生命,在時空井裡留下多少意識碎片了。甚至,若以爆發程度來看,時空井這相對密封的空間,也許要比時空亂流來得可怕!因為當中給截留的信息,其量很可能早就已經超過時空井空間裡能負荷的,若不封閉,或許早就把那空間給逼得爆湧出來……」
把話說到這裡,他頓住了!
靜璇知道,丁東的思路,分岔了!
「封閉了,井內空間不就更沒可能『洩洪了?』流先生可是全知呀!不可能沒考慮到這一點!」
丁東自然而然的,看向應該跟阿流的關係最為深厚緊密的藍凌輕。後者卻只回以一個無奈的苦笑。
「也對,妳熟悉的流先生,或許還沒把故事聽得足夠,還沒把時空亂流的旅程給走完。嚴格來說,他既是他,也不是他……」
「錯了。」藍凌輕彷彿執拗的揚聲反駁,說:「他始終是他,始終如一。因為,他的心沒有給沖刷掉。他的心,已盛載一切。我感到沒奈何的是,你誤會了他封閉時空井的原因。而且,是往壞的方向誤會了。」
「好呀!那換妳來告訴我!」丁東一臉沒所謂的聳聳肩,回到靜璇身邊,一手抱著她的肩膀,一副要跟她一起聽故事的悠閒神態!
「在思域裡以靈感交流,也可以這麼裝模作樣使手段的,除你之外也沒誰了。」藍凌輕不禁失笑,自然知道丁東是刻意在套自己話。
果然,一牽涉到阿流,藍凌輕就坐不住,也神經反射的醒覺過來,丁東縱使問題多多的,卻始終不是阿流。無論個性與思想,全都不一樣,甚至相反!
「時空井,可以算是現象世界與時空亂流之間的一個通道。如我,也像他。」藍凌輕嘆了一聲,實在有點對丁東無可奈何。她不介意把知道的事與物全都告訴丁東,然而關係到個人,尤其是她自己的,確實有種怎麼說也說不清的困擾。更何況,當中不單單是個人的問題,還涉及她的情感……
「只說時空井的事就可以了,我對流先生與妳的事沒有妳想像中的那麼大興趣。」丁東彷彿不以為然,卻又似乎有點不像他一向作風的體貼。
「你明明心思細密得像怪物,怎麼沒看出來?」弦靜竟反而責怪。
「東,若不是你自己推想到的話,當中似乎就不是單純邏輯可以說明的事了。」靜璇與弦靜如同唱雙簧。
然後,丁東也醒覺過來了。然而,問題都已給掀起,也沒有收回的可能與理由。問都問了,答案就在眼前,難道還要裝個爛好人,對此視而不見?丁東或許也是能夠體貼他人感受的,但還沒到把快吞進肚子裡的食物完好無缺吐出來還原的怪癖。
「不用在意。我只是在想,該如何說,才比較能夠讓你們明白。」藍凌輕無意識似的把玩胸口上的「原鑰」,說:「最簡單的說法是,時空井的存在,某程度上就是為了接通亂流與現象世界。這是它為什麼會被創造出來的主要目的,很可能也是唯一的目的。如我,也像他。」
「我明白了。」丁東忽然猛地點頭。
藍凌輕重複了的一句,讓丁東真的打從心底想要把吞掉的東西給完美還原,不想再聽到她重複物三遍了……
「我就直接說了!」緊接著,丁東清一清喉嚨,把其實或許早已在他腦子裡的猜想給說出來:「應該還是原始意識的把戲吧!一切的存在,不會沒有意義的。時空井是接通亂流與現象世界的通道,這其實只是一個功能,卻不是真正目的。」
藍凌輕沒有再多的洩露她的情緒,回復原來的平靜。然而,丁東這一番話,卻又確實讓她驟然感到眼前一亮。
丁東似乎真的是最佳人選無疑。表姑丈的選擇是對的。
「真正目的,就是我之前擔心得要命的那個後果。對吧?時空井的存在,就是為了在現象世界爆發『無數鬼夜行』。」
靜璇與弦靜沒有被甩掉,在丁東腦裡產生這個想法的同時,她們便都知道了。然而,丁東宣之於口的此時此刻,卻還是讓她跟她同樣的微一驚訝。正確點說,是懼怕!感覺,毛骨悚然的!
藍凌輕選擇保持沉默,任由丁東繼續把意識碎片都當成鬼。
「以學術方式說,那該是一種回歸。情感只有現象世界裡的生命才擁有。當他們在現實中消亡,情感隨著意識碎片回歸時空亂流,再經由這裡抵達靈感意識界,期間情感將回到原始收態,即是念能。時空亂流就是幾乎以念能來構成的,卻非念能相對而言極不穩定的情感狀態,而是純粹的原始能量。」
「情感也是『聽故事』必須的!要足夠投入的傾聽一個故事,聽者必備的條件,就是要有足夠的感受性。這是情感!」弦靜似被一言驚醒,衝口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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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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