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希嵐是連在橋心裡最為重視的一個人這一點,是接受委託之初,丁東理所當然認為,連在橋信任他,對他另類的委以重任最根本也最主要的原因。然而,在愈查愈了解連在橋與沈希嵐背後到底牽涉了些什麼之後,丁東就認為,他與靜璇被選上,或者應該稱之為被安排才對。
他們非但不只是探查連在橋這個人的一切,而是得在查得某些結果之後,以那些結果為基礎的做些什麼。
或許,連在橋不是有心向丁東隱瞞什麼,就是連在橋自己也無法清楚明白的說明一切,所以只能讓丁東自己尋找真相,並自行決定往後是否完成連在橋的期望,哪怕那到底是什麼,直到此刻,誰也不知道。
如果這推斷能夠成立,那麼非丁東不可的理由,似乎就要更充分一些才對。對此,這陣子以來,丁東一直隱隱有一些想法,而那些想法也確實一一被引證了。然而,來到此時此刻,丁東還是覺得差那麼的一點點……
難道是天野空的關係?因為同為天野空空群的訂盟者,所以連在橋提早藉委託為名,與丁東保持某程度上的緊密關係?
也不對!連在橋雖然是足夠厲害的執行者,甚至謀略家,但其本質卻傾向於重情重義,比較不可能這樣的攻於心計、利用關係……
「這個自我介紹,會不會來得太晚了點?」丁東似笑非笑,心裡卻在暗罵,要說幹嘛不早說,到了不說他都已經知道的時候才說,有個屁用!
「你不是巴不得笨蛋在橋自己愈說愈多嗎?」靜璇在丁東的思域裡翻了個大大的白眼。
「他這個人,跟他的爸一個樣!明明裝了一大堆秘密,而且根本沒有被限制,想說的話隨時都能說。但他們都喜歡什麼都不說,直到他們認為對的時機。」丁東嗤之以鼻的以靈感不吐不快的怨聲載道:「對外人也就算了!可他們是對自己人,對信任的人,才更加的守口如瓶!」
「不是這樣吧!你明明知道,似乎有很多事,若不是你提醒一下,他們自己也不知道。是一直給擱在心裡某個角落,他們自己卻發掘不出來。」靜璇吃吃的笑。
丁東罵罵咧咧的模樣,其實就代表著他對一件事、一個人,又或是一堆人與事物,最為認真的時候。對此,靜璇自己實在感同身受!雖似有點自虐式的矛盾,但確實,這樣的丁東,她最喜歡了。
「謝謝妳的誇讚,雖然我已聽得麻木了。」丁東沒好氣的回了一句。
現實中,幾乎沒有間隔的,連在橋也在回應丁東:「在最適當的時候,知道最適當的事,總比過早知道得太多,思緒都給混成一鍋粥的好。好太多了,不是嗎?而且,你的收穫,肯定不少。還想讓我加錢嗎?」
丁東自然反應的,從鏡面看向丁乙的倒影……
確實,丁東不得不承認,在這已不知算不算探偵案子的連串過程中,他得到的遠多於自小到大的總和。只不過,得到的東西當中,讓他珍惜的有一些,但給他送來煩惱的,也實在不少!所以嘛……
「要!當然得加錢!把整個空群拿來支付也可以!」丁東理所當然的說:「你也不想想,我看見的,接觸到的,都值多少!」
「空群的事,老師說了算。我說的,不算。」連在橋失笑,又有點無奈的說:「但我要的,跟老師沒有直接關係。」
「那好吧!天野空的事,天野空自己付錢。你連在橋的事……就用宏圖來付好了!」丁東想了想,別過頭往靜璇望去,一時拿不定主意似的說:「抑或得拿章家來賠?」
「章家的事,只能以空群來抵償了。空群付你錢,我再問章家要好了。」天野空淡淡的,刻意淡薄得有點兒過分的說著屁話!
「章家,到底是幹什麼的?」
丁東已經擺爛,想到什麼就直接問,反正眼前……應該算是眼前吧?總之,就是此刻能夠直接對話,卻存在於不同時空的天野空與連在橋這對父子……應該算是父子吧?畢竟,肯定是有血緣關係就是了。他們是肯定知道得最多的,就連不真確知道的,似乎都要比丁東自己再調查、再探索多三五七十年要多,只不過他們自己或許沒有想起那些「不知道的事」價值在哪罷了……
抱歉啦!明明是受委託的一方,卻要委託人來告之他急切想知道的事!
丁乙臉上滿滿的無奈,甚至帶點歉意的望向靜璇。他當然知道,不知不覺間已確切當成自己兒媳,甚至女兒的這個小女生曾經在章家受過的罪……
靜璇對他來說,就是小女生沒錯……
然而,這小女生,還有與她一樣的另外三名女孩,相比起章家在她們身上所做過的一切背後目的,都實在重要太多太多了!只是,對世界、對生命的理解透徹程度,無出其右者的章懷,與其主理的章家,竟然寧願錯過,也不願承認無限女孩的重要!竟然將她們視為一如其他章家孩子同樣的實驗品!
章懷自己也是在章家長大的,都曾經是一個實驗品。這是章家自古以來的畸形祖訓,所以哪怕其他在章家誕生與成長的孩子,其實都無一例外背負著一個絕不美好的童年,盡皆可悲亦可憐,但在洋禾醫院裡的知情人們當中,也早已麻木,反正就算義憤填膺的,也沒辦法令這名義上緊密合作的共同研究集團有所改變。
然而,在包括丁乙在內,洋禾的所有核心研究人員最難以置信的是,竟然連極度難得才能誕生的無限女孩,在章家的那些被稱為大人們的老不死眼中,她們的成長、她們的生命,竟然都同樣那麼的不值得重視……
只是面對自己的兒子與他的女人,在丁東與靜璇面前,丁乙可以任由自己把自己其實也是知情者中的一員這層身分暫時給拋諸腦後。然而,當在場的知情者,除自己之外,再增添兩名的時候,丁乙不得不承認,縱使根本與他從來都沒有直接關係,當他面對靜璇時,還是不能自已的感到抱歉,免不了慚愧。
在學術上,在研究上,丁乙確實是個瘋子。然而,怎麼瘋,也還是個人。與章家那群大人們,尤其章懷那活了百年,愈老愈像惡毒巫婆的婆娘相比,丁乙自問他的瘋,絕對不值一曬!
「爸,別多想!」靜璇柔聲說,拉著丁乙的手收緊了些。
「我就問問。他們都在,不問白不問嘛!放心,這丫頭跟著我,想再受苦都難,還有我來當永不破損的專用沙袋!」丁東大力的拍了拍自己父親的肩膀,呵呵大笑。
至於他所提出問題要詢問的對象,兩人都一陣冷笑。
「幹什麼?『幹世界』吧!」鏡裡鏡外,天野空與連在橋竟然異口同聲拋出同一樣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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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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