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樣的一臉不屑。明顯是對章家的瞧不起!
縱然彼此之間,似乎總有著一層極厚的隔膜,但天野空與連在橋果然確實是一對有直系血緣的父子,當中應該還不缺愛!不然,反應與默契,乃至裝起酷來耍個高冷的帥也這麼一致。
「你們想說本地話的『做世界』?」丁東不由得失笑。
兩個在裝高深,本質都是怪人的男人,竟然一起說「做世界」這算是比較粗鄙的話語,實在有點搞笑。
「就是字面的意思。章家就是幹這個的。」天野空顯然故意的說得模稜兩可。
「正確點說,就是『幹掉世界』。」連在橋的嚴肅與凝重,沒有半點水份。
竟然,不是在說笑的!
「曉晴,還有雪靈,是我如同親弟妹的好朋友。」連在橋淡淡的,卻極之強調的說:「自那時開始,有關章家的事,也是我跟老師有所交集的原因。」
「你們明明就兩父子,靠近還得有理由?」丁東翻了翻白眼。
「我不否定。但也沒必要確認。」連在橋聳了聳肩。
「根據觀察,包括親子,所有情感關係,都必須同時兼備責任與愛。有人不懂愛,只會以履行責任來填補,然後自我說服認為那就足夠,甚至已經盡力,無愧於一段關係。有人只懂愛,對責任則認為純屬負累,一段關係中本來就沒必要計較那些有的沒的。」天野空徐徐的說:「但無論哪一種,一個人的人生,不屬於任何別的人,只需要對自己負責。因愛而生的責任,自然而然就會履行,根本沒有刻意的必要,甚至根本不在意,認為本來就是自己該做、會做的事。反之,責任或許也能生出愛。只要做到極致,或許一切都殊途同歸。」
「你想說,形式什麼的都沒有在意的必要?老土點的說法說是『一切在心中』?」丁東忍不住爆笑,沒好氣的說:「既然沒有在意的必要,那麼也沒有必要不去在意,不是嗎?」
「你果然很愛演說。」靜璇的反應比較直觀,直接送天野空一個中肯評語,根本無視他所說的廢話。
然而,真的只是廢話?天野空由出現至今,沒有說過無聊話!
丁東自然反應,又似醒覺,立即望往連在橋!
連在橋手上多了一枚白色金屬球。
能夠在這裡見到的連在橋,應該是丁東與靜璇原來時空的現象世界裡那一位。那個原來時空,相對於丁東與靜璇來說,時間的流速應該無限趨近於靜止,也就是對於連在橋來說,他在現實中應該就只是上一次與緊接下來的兩次眨眼之間,硬擠出了一段意識出訪的時間來。那麼,他手上的「盟」自然不是真實物質構成的東西,而是他的意識裡可供在這情況下能夠顯化的記憶。
更確定的是,這該是正徘徊在他思海裡的一種思念、一種念頭。
那麼,大概是他這陣子一直在想要不要正式訂盟,正式接受天野空為他留下的,如同天野空一切的實質與非實質的傳承。甚至,連在橋不是在想,而是已經決定接受,所以才會在這種他自己應該也弄不懂的意識外遊狀態下,潛意識還是代他採取行動的把「盟」給拿出來……
這一堆彷彿是真的一樣,卻純屬丁東分析與猜測得出的想法,雖然丁東本人確信九不離十,但始終還不是連在橋已被確認的真切情況。
「別在意,隨著訂盟者絕對沒可能一致的成長,『盟』都會變得各自都大不相同。除了我埋下的種子之外,更多是訂盟者本身的經歷所積存起來,而本人卻不自知,也大概沒怎麼在意過的記憶,以及記憶當中的思念。」天野空笑說:「你的是另類。本來,你本身就是個另類,所以才會牙都遠遠還沒長出來,就把『盟』給順走了。」
「你硬塞給我的東西,我在意個屁!」丁東一雙白眼快要翻到天花板。
「你是個能夠與每一個時空存在過的自己直接取得聯繫的另類,這或許源於我極度渴求的真實願望,以及我已記不清累積了多少年的經驗,然而將之發展成你現在這個模樣的,佔絕對大多數的,是你與生俱來的特質。或許,就在誕生時,甚至誕生之前,你便知道這個世界並不是真的?又或者,你的意識碎片,本來就來自那邊?這一點,我一直都找不到證實的方法。」天野空重重的吁了口氣,然後彷彿坦然,笑說:「如果是後者的話,那麼你跟流大哥,可能會很聊得來。」
「這是轉生的概念吧,很老派的說法。」丁東這次是真的不在意。
世界可以是虛擬的,反正活於其中的人還是無比真實的努力在活著。那麼,在這世界裡的眾生萬物,就是相對的絕對真實了。一句籠統的話,說的是,存在便是真實。更貼切,卻又更離地的說法是,存在就是當下。來自哪裡?會往哪裡去?都不會比當下這一刻更能確立一個存存。
縱然,丁東老是愛發掘真相什麼的,總愛把一切都歸納什麼事出必有因的一套,只要見到了果,他就是本能推動似的,死命的想要那枚果的因給揪出來!然而,他絕對不否認自己的雙重標準!他自己這個果,只要肯定確實是以丁乙與屠菲緊密合作給搞出來的小生命身分出現在這個世界上,這已經很足夠!
以上,或許只是丁東的自我遊說。反正,就算知道得更詳細,對他此刻的生命來說,本來就什麼都改變不了……對吧?
不是吧?
丁東自己選擇性的忘掉了,他似乎真的有能力改變過去。事實上,也只有過去,是能夠被改變的。因為,那其實只是改寫記憶罷了,真實的,每個主觀思想,其實都無法以絕對客觀而真實的任何證據,證實這一刻之前曾經發生了什麼,能記住的,全都是記憶。誰也無法真的在這一刻透過自己的感觀,親眼看到或觸碰到過去!
然而,丁東確實可以!他的跳躍思維,本來就是一個無限縮小的微形「亞卡西紀錄」。而且,被藍凌輕給送進來之後,他亦試過很多次,證實並確認了,無論哪一個瞬間的自己都與彼此相互聯繫,就像一張硬是回定在時空那個甜甜圈之間,緊釘在每一個時間點上的網子。只不過,織這張網的絲線特殊得連網子本身也無法理解,暫時還只能算是僅僅產生了認知而已。
他的真實想像,在他眼中,其實是人人明明都已經擁有,卻又人人都仍然夢想擁有,明明就一直擺在那,卻用不到,也不相信自己能夠行使的能力。丁東只是在最初的最初,便讓這種能力自然而然的融入,變成自己的另類本能,並與之一同成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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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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