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其實在退化……?」小空呢喃,聲音低得幾乎無法被聽見。
「要維持這樣一個完美地退化的世界,約束是必須的。」蕭老師安慰似的拍了拍阿流的肩膀,又拍了拍小空的小腦袋。
「這裡的『不流動』,是被約束而成的?」阿流眉頭緊鎖起來。
「你口中的『流動』,說的就是《亂流遺產》上,你所不懂的『情感』。」蕭老師笑說:「這是人類最重要的捨棄。而造成這捨棄的,不是什麼外物或其他因素,而是人類本身。而且,不是突然發生,而是經年累月而成的。在我們第一次相遇的那個時代,『捨棄』已經正在發生。後來的『變動之日』,或許就成了催化劑。當中的細節,非常的複雜,大概誰也說不出真正的過程究竟是怎樣的。《亂流遺產》或許是最接近真相的敍述了。」
「是我們自己……」小空學阿流一樣,緊緊的皺起眉頭來。
「一切破壞與紛擾,幾乎都是來自於人的欲望沒有得到滿足。沒有情感,就不會有欲望。不滿足不再存在,破壞與紛爭就沒有了源頭,自然就不會出現了。」蕭老師觸碰了第三塊透明板……
展現在阿流與小空面前的,是一場小規模戰爭!
幾乎塞滿整所原本就大得可容納近千人並肩而站的懸空透明房間!
這場景裡有數百人,沒有誰是阿流與小空所認識的。甚至,那數百人之間,似乎也不是誰都認識誰。他們只是很專注於殺戮,目標是否認識的根本不重要!
其中有兩組人,在一輪槍戰駁火中耗盡了彈藥,改以軍刀進行交戰。
另外兩組人,背後都揹負沉重的裝備,狹路相逢下,竟然以拳頭展開遭遇戰……
他們是什麼人?到底有多少陣營在相互對抗?有什麼目的?在用什麼來廝殺?這些,其實都不重要。
在小空眼中,留下最深印象的,是那些人的身體,不斷被不同的方式給撕裂,緋紅的熱血不斷的飛濺……
直至,再無一個站著的人……
阿流的臉上,不知不覺掛起了兩串淚滴。
小空的雙眼,彷彿沾上了紅。他不斷的擦眼睛,到最後閉上了眼。
蕭老師又拉出第四塊透明板。這一次,變出了兩個人。
那是一對男女,態度極為親密。
阿流與小空雖年紀有不少差距,可看著眼前一男一女兩個人形的親密互動,卻同樣的感到身體有點異樣。他們同樣的感到滾燙,小空甚至臉紅耳赤起來。
然而,下一刻,紅被白所取替……
不知發生什麼事了?那女的,淚流滿面的,用繩索把熟睡過去的男人給綑綁起來,然後拿出一把刀,把男人身體上一個很重要的部分給割下來了!
小空的臉色立即蒼白起來,滿臉不解。
阿流則拭乾了淚,看見眼前一幕給他換來了比傷悲複雜得多的情緒,更震撼,也更疑惑。
那女的似乎很是傷心難過,卻嚴重傷害那跟她肯定關係密切的男人,這是為什麼?是那男人幹過些什麼,讓那女的懷恨於心?然而,既是帶著恨意,又為何悲慟痛哭?
單是憑藉所見,追溯當中的緣由,對阿流或小空來說,都複雜得難以明白。而且,這還沒有完……
那女的,放下了刀。然後,她把自己也綑綁起來,躺在男人身邊。
她以還能活動的一隻手,端起了一隻杯子。杯中的,紅紅的,半滿的酒,她一飲而盡。她別過臉去,湊上雙唇,讓她與男人的四片唇瓣重疊起來……
一切歸於平靜。一對男女彷彿親暱的並肩而睡。
良久,一些不知明烏黑色的液體,幾乎同一時間自男女的嘴角流瀉而下。
阿流能夠看見,在黑色液體流出不到一分鐘,那對男女的心胸,都由本來的起伏有致變為絕對靜止。他們的心,都不跳了。
這是一場報復與殉情。只不過,對於此刻的阿流與小空來說,那當中蘊帶的情感都太過於複雜了。他們未必能夠立即就明白,但感受卻極為深刻,似乎也很難忘得了……
蕭老師沒有停下,拉出一塊又一塊透明板,第五塊、第六塊……他不斷向阿流與小空展現出一幕又一幕不同的情景。
當中出現的人,沒有一個是他們所認識的。然而,那些他們根本不認識的人,卻不斷做出足以牽動他們情緒的行為……
直到最後一塊……
這次的情景裡,有兩個人,都是阿流與小空知道的。
一男與一女。阿流,與凌嬰。
這一幕,很短。
他漸漸的變得透明,消散。她的兩手舉在半空,只差一點便能貼上他的臉頰,然而那一點卻似無法逾越。一雙手只能停在那近距離,想要觸碰,卻不能。
她的臉上,滑下兩行熱淚。他卻欣慰的笑了……
然後,最終,他消失了。她帶著淚,擁抱空氣……
看著這樣的一幕,阿流默然。原本之前因為一個個叫他難過的情景而哭泣,此刻卻沒再流淚。
這是屬於阿流與凌嬰的一段經歷,雖沒前因,亦無後果,但卻在阿流的心底烙下了無論如何不會被抹掉的印記。
小空似懂非懂的看著,又往「凌嬰」與「藍凌輕」的人形之間來回的看去。在短短的時間裡,他看見了很多他此時弄不懂的東西。不是那一幕幕情景裡的人到或在做什麼,而是他們那樣做所帶出來的……感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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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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