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可能就是漢堡的味道！」小空興奮的說。
「這應該是甚麼肉？」離初孤疑的打量手上的肉塊。
外層是深色的脆皮，裡面卻是粉色的嫩肉，香氣源源不絕似的從那深淺色彩中撲鼻而來！
本已奄奄一息的離初，在視覺與嗅覺的刺激之下，竟然稍稍的精神起來！
輕輕張口，咬下……
肉汁像在嘴巴裡爆發，在口腔中往來盪漾起來……
在初次品嚐真正的美味之時，遠近的獸吼變了！
變得像悲鳴！彷彿對一樣東西渴求已久，卻求而不得，經歷了瘋狂的爭取，到最後認命似的放棄……
對野獸來說，美味竟然也是一種追求嗎？就連對念能的執著與如同本能上的欲望，也能蓋過？
不對！那些飢瘋者只不過是已互相吃食了半天，飢餓感已沒最初的嚴重，才會在基本的需要上，多出了他們本來沒有的要求……
這……算是情感復甦嗎？
小空不由得想著這些，卻沒停下的不斷把肉給送進口裡去。
「可惜，如果更早一些，或許這個地獄會變得完全不一樣。」阿流也開始吃他的，神情卻無比的落寞。
「食慾，是最基本的需要。假如，他們真的已開始復甦情感，那麼，在基本充飢果腹之上，多出來的渴望與追求，大概就是情感剛萌芽的情況。」離初說：「在萌芽之後，是否真能茁壯成長，讓情感如我們般全面復甦，那就得以超出基本的需要來測試了。」
「基本的需要，指的是生存和維持生存，這其實都只是維持身體的活動。那麼，超出基本的需要，指的是超出身體活動的基本需求……是精神？靈魂？」小空想了想，恍然而悟，深深凝視離初，說：「感情？」
「就像我們。」離初毫不忸怩，直接點頭。
「感情，是情感各種極端的展現……」阿流靜靜聽著小空與離初的對話，似在深思，喃喃自語……
在情感這上面，阿流自覺及不上小空與離初。無論他如何的優於學習，始終無法如同小空之前說過的那樣，讓自己停留在原始的階段，用心好好的感受。就算小空與離初對阿流來說，已在短短的時間裡變得重要至極，當中似乎還是缺少了點甚麼，讓阿流縱然感受深刻，卻無法從中理出一個有關情感的結論來。
又或者，根本沒有所謂結論？但這卻有違阿流理解一切的方式……
很糾結！然而，他沒有發現的是，哪怕他不斷苦思而不果，情感卻早已充滿了他每一條神經、每一個細胞。不然，他根本連這些也不會感受得到……
「我總覺得，『該被遺忘之地』傳承知識，只是表層的意義。」離初終於完成第一次吃肉的創舉，把手往透明小檯伸過去，徐徐的說：「雖然遠古留下來的知識，或許已足夠讓現在的人在精神層面上大大躍升。然而，單是這樣，似乎還不足以讓『大腦』把這座水晶塔列為『該被遺忘之地』。」
「蕭老師說過，『該被遺忘之地』其實是一個交換條件。『大腦』若不在每座城市都建設一座『該被遺忘之地』，藍凌輕就會介入這個世界。」小空對此一直都只是一知半解，不明所以。「她的原話是：『從過去走向未來，曾付出過的，無論誰都該被記憶。是否願意記住歷史，是人們的自由。但凡自由，都不該被抹殺。』蕭老師的意思是，藍凌輕在留下這樣的一段警戒之後，就離開了這個世界……」
「原來有人早已試過了呢。那麼，你不用再擔心了，對不？」離初的手，總算觸碰到透明小檯。
「妳跟她不一樣。她是全知全能的呢！」小空放下了沒吃完的肉塊，變得極其認真的說：「妳已經很棒！但我們始終只是人。」
「她是你的女神？」離初促狹似的問。
「我不是這意思呀！」
小空不懂，為何離初身體的情況都已經惡劣到這個地步，她還是能玩鬧似的？
不對！在她的生命流失，變得如此虛弱之前，她可不是這樣的呀！正經八百的一個前銀部幹員，對分析與執行都有著超凡而優秀的思考方式，簡直如同她的『自由』一樣特殊而卓越！是因為身體變得軟弱，連帶她的個性也變得不一樣了？縱然，離初性格上的轉變，小空確定，那是從無趣變得有趣！更別說，離初明明剛剛才情感復甦，有那樣的轉變，同時代表了她復甦情感的程度已大幅提升！假如這轉變是發生在她身體無恙的情況下，那絕對是小空有生以來遇上過最美好的事了！
只是，如今……
如若他們的想法沒有成功，離初在不久的將來，就是一個死人了！
在醫療室外重聚之後，給抱進小空懷裡的離初，把她之前跟阿流以靈感交流討論過的事也告訴了小空……
重點，是阿流的自我評估！
「在亂流裡，應該只能不由自主的隨波逐流。期間，身體似乎會被改造，以適應亂流裡的環境……
「放到現實中，壽命將會近乎無限的延長，因為從亂流落到現實的生命，事實上並不存在於物理世界。又或者說，超脫了人類所知道的物理定律……
「我估計，就是在那改造的過程中，加上亂流的狂暴環境，將生命印記給沖刷掉……
「當中包括一個人的記憶、思想與感受，整合起來，就是一個人的意識，或者可稱之為靈魂。」
當時，聽罷離初的憶述，小空茫然的望向阿流，尋求確認。
阿流自然點頭。同時，他亦知道離初在想甚麼……
「我無法保證。但我相信這可行。」阿流無論是那時，抑或此刻，說的都是同一句話。
「保證不到就是有很大的風險呀！」小空，同樣的，之前跟現在，都是這樣的一句。
「你想看著我慢慢地死去？抑或，哪怕很長一段時間無法再見，卻有機會在未來某一天，你我能夠重聚？」離初已把兩手都按到了小檯的檯面上。
然後，還沒待小空回答，「小交流」變化而成的小檯就射出一個投影屏幕……
「若真的到了那一刻，我想，我會懂的。」小空把兩手都抹乾淨之後，重新緊緊的環抱離初，湊近到她的耳畔，悄悄的說：「無論需要多久，我也會找到妳的。」
阿流別過頭去，悄悄的，欣慰的，笑了。
隨後，他朝「該被遺忘之地」望去……
在阿流的視野以外，透明小桌的投影屏幕上，顯示了一個時間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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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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