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妳是想知道，妳將來會有什麼經歷在等待妳，所以想要從我的思域裡翻出我的記憶來看個夠？」
確實，自己對自己，沒有什麼好警惕的。更何況，心之聲的生與死都發在極之遙遠的過去。明芳對剛才萌起過的猜疑，雖沒感慚愧，卻覺好笑。
「妳沒有猜錯。我確實是從守護神的記憶中學會一切。他是人類以外的存在，記憶的方式很不一樣。人類誕生，幼年過後，思想都受制於語言與文字，在某種意義上是降級了。正如人類很難理解螻蟻所認知的世界一樣，幾乎沒有代入以其角度觀察世界的可能。妳之前所想的，都是事實。妳以人類身分誕生之後，情況也是這樣。」
心之聲漫步走近明芳。
始音亮著一雙眼，微微側頭的看著。彷彿，覺得有趣。大概是從明芳與心之聲長得一模一樣的兩張臉慢慢靠近，讓她聯想到終澄跟自己，又或是明芳與明菲。
然而，她們都像雙胞胎，無論知道或不知道她們身分的，旁人眼中她們肯定是關係密切的，不是雙子，也是至親。然而，明芳與心之聲不一樣。無論怎樣看，怎樣感受她們，都只會覺得，陌生。就似她們都只是戴著一副一模一樣的面具而已，實質上卻沒有一丁點的關係。
這一點，很奇怪。
「外相，其實跟語言文字很類似，是現象世界裡，在物理層面上最基礎的識別。同時，也是最根本的限制。對一個存在的認知，第一印象都來自外觀表象。這是為什麼世上沒有一張臉是絕對一樣的原因。只要大程度的相似，基本上可以相信是有一定關連的。這是守護神對現象世界的其中一項最微不足道的解讀。然而，卻同時告訴了我，為什麼他的記憶是那樣的。」
心之聲回頭望了一眼始音，微笑。
她聽得見始音在想什麼。在回應的同時，也為明芳把未完的話語給說下去。
「他的思域裡，沒有語言與文字，甚至沒有形象或畫面，只有感受。」
這……是什麼意思？明芳眉頭緊皺起來。
與明菲靈感同步的時候，絕對連結讓她們的記憶也趨向一致。當然，那都是表層意識的部分，短期的記憶、動態的思想那些沒有被刻意封鎖在別的層的，她們都能實時共享。
哪怕是彼此的自己，本來就有著同一樣的生命印記，同樣的記憶才對。只不過，她們的情況實在特殊，都各有秘密，不願讓自己提前知道。
然而，明菲闖進流的心那部分，不在此限。
明芳知道得一清二楚。那段記憶，雖屬於她因被調整過而失去的過去，卻依然有畫面、有聲音。在那裡，她看見一個人。沒有遺漏哪怕一丁點細節，在流的心裡呈現出來的，是凌嬰。
難道說，那是感受的具象化？什麼樣的感受，會只具象化成一個人？
只能是對那個人的思念了。除此之外，明芳實在想不出別的可能性。
這也是為什麼往流的心裡走了一遍之後，明菲讓她與未來的自己，都更明白思念的重量。
「人以語言與文字為基礎記憶一切，在思域裡會隨著深刻程度而慢慢回歸原始，化成影象。那些如同影象，最終將化成真實的感受。守護神以感受為基礎的記憶一切，逆向化成影象，再變成絕大多數人所能明白的語言與文字。他的本質，是他自己最不能明白的。逆向，是他的學習過程。」
明明最感情豐富，卻整天喊著情感是自己唯一學不會的。
明明最能感受，卻老是以思考來明白世界，得讓凌嬰一而再三不斷的提醒，才知道好好的用心感受。
在這個層面上，守護神比絕大多數人都更像人呢。
就算是無限接近全知全能的存在，最不懂的就是自己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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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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