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芳的靈感，滿滿苦口婆心的意味。明明只是多活幾年，明菲實在不明白，哪怕一時迷失過，但明芳還是絕大多數時間以前輩，甚或長輩的姿態來向她說教……不，是指教她才對。
然而，不滿是假的，也只是自然的反射動作。畢竟，無論是以前的章明芳，抑或現在的明菲，從來都不是一個聽教聽話的乖孩子。哪怕是自己在指引自己，她也比較樂意憑藉自己正在使用的方法推進事情，然後讓一切自然的發生。
事實上，有個隨時隨地會來一堆廢話的同伴，感受良好。縱然，那其實也不過是另一個自己罷了。明菲還是感到窩心，也不真的抗拒。
像現在，她便什麼也不說，只等未來的自己把話繼續說下去。
「是能量，也是元素。既活著，也是讓活著的所有生命誕生的始源。那樣的我們，既是相互成就，也是彼此抗拒。若即若離在我們身上不是一個比喻，而是必然的『運行軌跡』。」
「單方面的，不叫若即若離，而是患得患失。」
明菲感覺到自己似乎在苦笑。不過這也沒差。在自己面前，沒必要隱藏什麼，反正明芳對她肯定瞭如指掌到她自己可能也有所不及的程度。
縱然，在遠古這裡的記憶，將會遺失掉……
「我們可能是父親與女兒的關係，也可以是兄弟姐妹般的手足。但說到底，若以現實世界的角度來看，我們基因上的緊密，就跟任何一個人與另一個人一樣。也就僅此而已。換成我們熟知，人類的語言來說，我們跟守護神丁點血緣關係也沒有。」
「妳不會是在鼓勵我吧？沒結果的，多餘的掙扎？」
「我是過了多久才接受，哪怕我的存在有多特殊，我在現象世界中，無可否認的始終是個人？只要是人，對任何人事物產生任何一種情感都是有可能的。幹嘛說到似被下了降頭那樣，得掙扎以求存活？」
「妳是記憶被調整過沒錯，但沒有聾掉吧？我要擺脫的，是沒有結果的這件事。」明菲實在沒好氣。
「這是一個哲學題呢。結果，是什麼？」
「妳真的要跟我在這裡鬼扯？」
「我們從誕生起，便一直在演。小時候，演一個配合度足夠高的實驗品。年長一些，獲得有限度的自由後，就演一個依然願意配合，以換取資源，卻沒有自己思想，甚至願意埋沒情感的人形兵器。然後是，一大堆為了麻痺家裡的人的警覺神經，刻意營造的演員角色。大概沒有哪個時候，要比今天，妳能夠活得像真正的妳。」
「說完教，賣感性？」
「不，我是在感激妳。還沒知道自己是誰之前，我們以人的身分，卻活得不像人。知道自己是Freedom，是個非人之後，我們卻真真正正的以人所擁有的情感在活著。」
忽然來個自己跟自己的剖白是在幹嘛？
明菲應該要向未來的自己翻個白眼的。然而，她卻感受到，自己體內，又或是思域中、靈魂裡，有某一部分，似在此刻被釋放了。
「對任何人事物忠誠之前，首先得忠於自己。自由，就是為了這個。」
分不清是明芳，抑或自己，聽見，又或想到了這樣的一句結語。
「在有或沒有結果之前，先要投入與享受過程。自由，也是為了這個。」
從加速的思流中抽身回到相對現實來，明菲第一時間再次看到的，確實是流的兩眼沒錯。然而，跟方木巧說的不一樣。從流的眼眸裡，沒有整個世界。
有的，是她。應該說，是明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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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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