毀滅者內部──薩斯吉
「薩斯吉大人,你的包裹來啦!」
薩斯吉耳邊的通訊器裡傳來札米拉的聲音,忍不住哼笑一下,但下一刻卻讓他愣了。一艘尾巴拖著濃厚黑煙的巨大戰艦從高聳的鋼鐵天穹上飛過,後面尾隨幾艘雷神等級的戰艦。
多個十英尺高的膠囊型艙體紛紛重擊入地,落在巨大星核周圍。然而即便他期盼的貨物送達了,但上方的困境可不是他想看到的畫面。
通訊器不斷傳來布萊爾呼叫他的嘶吼,但札米拉似乎已經做了決心。
那艘在死亡邊緣的戰艦猛地拉高,尾隨的戰艦也做出同樣的動作,拼命將火力集中在它身上,接著那艘戰艦衝向更高的空中,在白雲還沒完全掩蓋它的時候,做出了它最後的一擊。
四散的光束像是煙火,然後閃出一抹白光──
雲朵瞬間膨脹,然後又縮了回去。
沒有震耳欲聾的轟鳴。
薩斯吉以為會有一場足以撕裂天穹的衝擊波,但什麼都沒有。那抹白光在收縮到極點後,發出像是太陽的光芒。
接著,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窒息感從高空傳來。
他錯估了。
無聲的毀滅拉扯著尾隨極地征服者的敵艦群,它們就像擱淺在沙灘的鯨魚,在地面上做著垂死之前的掙扎。眾多的金屬艦身被扭曲,在空中發出令人牙酸的聲波。它們的防護罩連閃爍的機會都沒有,就跟著裝甲一同解體、碎裂,被強行拉近那個黑暗的奇點中。
瞬間,薩斯吉只顧著看著,幾乎忘了該做什麼。
只有短短的幾秒鐘。
高空中的雲層已經被硬生生挖出了一個完美、毫無雜質的巨大圓洞,毫無聲音,平靜得令人發指。可下一秒,在一聲沉悶、撼動肺腑的氣爆炸出後反轉。蔚藍蒼穹那個白色圓洞瞬間擴大,將雲層迅速推開、撕扯。
「薩斯吉、湯姆!」卡赫巴立刻衝向前,撲在兩人身上。
雖然爆炸的威力沒有他預想中的瘋狂,但光看雲朵的氣勢,就能感受到那股看不見的風勢驚人。毀滅者不停搖晃,金屬發出疲憊的哀嚎。周圍不斷傳來巨大金屬斷裂、殘骸砸在甲板上的轟鳴,彷彿這座要塞正在他們頭頂上分崩離析。
他什麼都看不見,只能感覺到壓在上方那股龐大、沉重且炙熱的重量。卡赫巴粗糙堅硬的鱗片緊緊抵著他和湯姆,巨龍強而有力的心跳聲隔著胸腔傳來,沉悶得像是戰鼓,幾乎要和外面撼動天地的氣爆聲融為一體。
無孔不入的強風從縫隙間像刀片一樣刮過,發出淒厲的呼嘯。地面的震動順著薩斯吉的骨頭竄上大腦,每一次劇烈的搖晃都讓他覺得五臟六腑快被震碎。在這種幾乎讓人窒息的高溫和黑暗裡,他死死咬著牙,喉嚨裡全是濃烈的煙塵味與血腥味。
鋼鐵落地的聲音持續響起──也許只有幾秒鐘,但薩斯吉卻感覺漫長得像是一整個世紀。那股幾乎要將空間撕裂的拉扯力終於開始減緩。
最終,幾乎靜得只剩下他們的呼吸聲。
札米拉用一整艘戰艦換來的風暴,雖然衝擊比原本薩斯吉預期來得小太多了,但內心不捨與不甘的風暴正持續擴大。
「還喘著氣嗎,小子?」卡赫巴低沉的嗓音在漫天煙塵中響起。沉重的喘息聲在他頭頂響起,接著,那股護著他的重量微微抬起。灰白色的光線和更加刺鼻的硝煙味瞬間灌了進來。
薩斯吉不知道為何短短的時間內,這些光明竟然會讓他覺得刺眼,等到看清晰後,整個人卻愣了一瞬。他無法表達自己的驚訝,喉嚨像是被塞進了一把粗糙的沙子。
巨大的天穹鋼架垮下,地面上滿是殘骸,「戰鬥者」、「處刑者」與「巨神兵」幾乎都被壓在破碎骨架底下,能站立的除了他們三位,還有那顆巨大的星核。那顆星核底下的四片巨大鏤空形狀的葉子緩緩旋轉,那幾個大得嚇人的抑制器緩緩收合。
毀滅者又要開始發射虛空砲了。
然而讓他心底一顫的不只星核,還有卡赫巴轉過身的那刻。他瞬間眼眶發燙,心臟正以難以言喻的力道收縮──三支破碎的巨大鋼柱穿入卡赫巴的後背。傷口鮮紅的血液順著鱗甲的紋路留下。
「卡、卡赫巴大人,你……」薩斯吉幾乎合不攏嘴。卡赫巴轉過頭,眼神冷酷地撇了他一眼。
「沒事,這比不上──」
那一刻,耳邊安靜了好一陣子的通訊器蓋過卡赫巴的聲音。呼喚他的不是布萊爾,而是凱薩琳。
「薩斯吉、薩斯吉,你收到了嗎?」
「收到……布萊爾怎麼了……」
「我們沒事,但你應該知道札米拉……」凱薩琳說。
「是的。他……他是英雄……」薩斯吉說完,看著卡赫巴,而那老者只是抿著嘴,輕輕閉了眼又睜開,搖搖頭。
通訊器那裡沉默了片刻。
「薩斯吉,抱歉,這就是戰爭。」凱薩琳雖然語氣冷淡,但那些音節裡仍藏不住顫抖。「我們沒時間哀傷,毀滅者的──」
那刻,星核的抑制器再次敲動他的心神,整個人被那股響亮的金屬撞擊聲拉回現實。
「虛空砲再次運作了。」薩斯吉看向旋轉越來越快的抑制器。
「是。澳雷泰雅恐怕熬不到足夠開啟傳送通道的時刻。除非我們能瓦解毀滅者的星核,但──」
「我知道了。你們最好遠離一點,好好保護澳雷泰雅。」他抬頭看向卡赫巴,又看向湯姆。「我不會浪費札米拉的禮物。薩斯吉通話結束。」
薩斯吉將刀收回腰間,和湯姆交流了眼神。他們準備跑向札米拉空投的艙體時,地面一陣搖晃,在不遠處的鋼架廢墟正在搖晃,殘骸從巨大的光滑多邊形上滑下,大量蒸氣冒出,巨大的肢體從裡面伸展出來。
「這些混帳還真能撐?」卡赫巴深深吸口氣,踏出沉重的腳步。薩斯吉彷彿在那呼吸中感受到窒礙,他看向卡赫巴背上的金屬柱,但那頭巨龍似乎無動於衷。
薩斯吉吞嚥了一口,快速向前方跑去。「卡赫巴大人,巨神兵交給你了!」
「哼,你想要,我還不肯讓。」
地面多處都在震動,強烈的藍光從鋼架殘骸裡冒出,一架架巨神兵從廢墟裡爬出。薩斯吉在落下的碎片裡面移動,眼角似乎也看見湯姆移動的痕跡。
ns216.73.216.48da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