咫尺之間的牽掛 - 《咫尺之間的牽掛》#46 縱容

還有幾天，便是聖誕節。佳節臨近，各地的公關活動多不勝數。貝盈身處行業前線，只是聯絡和安排的工作，已夠她忙得昏天地暗。

這一夜，是假期前的最後一天。那獨裁者上司當然沒有放過她。

她工作至將近凌晨時分，把要準備的都準備妥當，再三複核後，獨裁者才願意放人。叫了計程車，回到家中，已經是零時十分。

以她一貫的愛睡，這個時候，還在街外，簡直絕無僅有。

回到住宅大樓的入口大堂，貝盈習慣性地打開信箱。

果然，一疊來信裡，有一藍色的信封。還沒看見寄件者的資料，她便知道那是誰寄來的信。

隔日一封的藍信，來自已近二十天沒有直接聯絡的樂熙。

今天收到的，是第九封。

貝盈拿著信封，臉上自然而然牽起了笑容。

自從由高雄回來之後，樂熙如她所願，回到最初他們來往的模式，只以書信與她保持聯絡。

這是她那時候的意願。但是否心裡面真正的願望？她反覆想過，卻總是想不出真實答案。

幸好近來工作繁忙，根本沒有太多時間讓她胡思亂想。

她沒有第一時間拆信。

總希望可以仔細看清楚樂熙所寫的每一個字，她近幾天已養成一個習慣。她會在準備就寢前，才安躺床上，仔細讀信。

把未拆封的信放在床畔，她發出一則訊息。

她記得，十年前的這一天，她跟樂熙，像相親似地認識了。

「韓樂熙！我們認識十年了！」

就這麼簡單的一句。

康貝盈！我們認識十年了！

貝盈彷彿聽得見樂熙這樣回應她。

然而，手機沒有響起，訊息沒有給送來。

貝盈自嘲地笑笑。這不是她的要求嗎？太大的壓力，讓她喘不過氣來，現在理應一身輕鬆，怎麼心坎卻被失落感填滿？

要收拾心情了！

明天，爸媽便會從洛杉磯抵港，然後大半個月，都會住在這裡，總不能讓他們擔心。

貝盈開始執拾家居，縱然要執拾的地方不多，卻盡可能讓自己忙碌起來，讓已經夠累的身體，再累一點。

快凌晨二時，大概打破了貝盈近年來最晚睡的紀錄。她安躺於床上，嗅到了自己剛洗澡過後的沐浴露香氣。

忽然之間，竟想起來自樂熙身上的淡淡煙味和薰衣草氣味。

原來，她比自己所想的，還要掛念他。

看畢樂熙的第九封信，她再取出先前的八封，由頭到尾再看一遍。

相比起從前他們越洋互通的書信，這九封明顯短得多。然而，卻把樂熙與她重遇後的心情，重新說了一次。

她彷彿能從樂熙的字裡行間，看見他眼中不快樂、整天活在矛盾中的自己。

是不是應該改變一下？就當是為了這位好朋友？

跟以往不一樣，沒有胡思亂想，她沉沉睡去……

「為自己而呼吸，為自己而心跳，為自己而快樂和傷心──」

電話鈴聲響起，貝盈頓然而醒。手機屏幕上顯示，已經是早上十時多。

無夢的一夜，貝盈很少睡得這般安穩，一覺便睡至天明。

她慵懶地舒展四肢，懶洋洋地接聽來電。

「聽妳的聲音，剛睡醒？」是文彥那溫煦的聲線。

「嗯。」貝盈輕聲笑笑。「到了？」

「不急，爸媽的航機是下午抵港。」

「彥，有沒有想過，我們現在，像兄妹？」是否還沒睡醒？記憶之中，自己似乎未試過這般清晰地，為她跟文彥的關係下註腳。

「似父女多一點。」文彥沒好氣。

「我已有爸爸。卻沒有哥哥。」貝盈愈說愈認真。「今天就告訴爸媽，他們暫時未有女婿，但卻多了個兒子。好嗎？」

「我一直也是他們的兒子。」文彥沒有反對，也沒有直接地答應。

「彥，你會喜歡上別人嗎？」

「小姐，妳今天問題真多耶！」文彥失笑。

「因為，我發現，原來大家都在縱容我。」

「那不好嗎？」

「太過被縱容，我會很依賴，然後不懂得為自己選擇呢。」貝盈睡眼惺忪，卻在說著這種話題，連她自己也覺格格不入。

可這些都是她睡醒後第一個念頭，實在有點急不及待告訴文彥。

「當需要選擇時，我會很迷茫，很擔心選擇後，未來將會有甚麼等著我。然後，最終我會決定甚麼也不去改變。」貝盈聽見自己繼續說：「滿以為不變就最好，最能夠顧及所有人的感受，但卻更可能傷害了所有人。」

「傻瓜。」文彥的聲音，永遠那麼溫和。「只要妳對自己不再懷疑便好。」

「不會了！」貝盈自信滿滿地說：「再也不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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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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