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妳收斂 - 16 轉學生

2月17日，開學日的早晨

早上七點半，凪甯和瑀歆在學校門口碰面。

「凪甯，早安呀。」瑀歆笑著說。

「早安…」凪甯有點害羞。

自從寒假以來，她們每天都見面，但今天在校門口見面時，感覺，又顯得有些不太一樣。

（因為…周圍都是同學…）

她們不能牽手、不能太親密。

只能像普通朋友一樣打招呼。

儘管如此，凪甯還是很開心，因為開學之後，她們又可以每天都在學校見面了。

「走吧。」瑀歆說。

「嗯…！」

兩人一起走進校門，往教室走去。

走廊上，很多同學在聊寒假的事。

「這個寒假，你們都去哪裡玩呀？」

「我跟耘而相約一起去香港，那邊的食物口味很特別，好像還有什麼店…叫大排檔的樣子！」

「緹宓跟我一起去了美術館，欣賞其中一幅被稱為《落日之箭》的名畫，呈現魔神自深淵抬首，邪惡如夜幕壟罩天地的場景。」

「好好哦…！」

凪甯和瑀歆走過她們身邊，沒有參與討論。

因為她們的寒假，都已經用來陪伴彼此了。

走進教室時，已經有不少同學到了。

凪甯和瑀歆分別走到自己的座位。

（還好，座位沒有調整，我們還是坐在一起…）

凪甯坐下後，將肩上的書包放下。

她看向瑀歆，然後凪甯發現…瑀歆的手腕上，還戴著那個手鍊。

（她真的…也還戴著…）

其實，從情人節那天收到作為禮物的手練到現在，她一次都沒拿下來過。

睡覺戴著、洗澡戴著，每分每秒，她都將手鍊視為寶物。

瑀歆似乎也看到了凪甯的目光，緩緩伸出手，輕輕碰了碰凪甯放在桌上的手。

雖然，就只是很快的一瞬間。

但已經足夠凪甯，讓心跳更加雀躍地悸動。

早自習時，昀希老師走進教室。

「大家早安，寒假過得好嗎？」

「好！」同學們回答。

「很好，那我們開始新學期了。」昀希老師笑著說，

「國一下是重要的轉捩點，大家千萬別輕忽囉！」

「好的！」

「對了──」昀希老師像是忽然想起什麼，

「今天，我們班有一位新同學要介紹給大家。」

新同學？

全班都好奇地看向門口。

凪甯也將目光移過去。

昀希老師走到門口，對外面說：「進來吧。」

教室的門打開。

一個男生走進來。

以十三歲的年紀而言，身高可謂相當驚人，目測大約有175公分左右，穿著制服、背著書包。

他的臉上帶著笑容，非常陽光，富有朝氣。

配上一頭俐落而簡約的短髮，看起來很好相處。

全班，尤其是女生，眼睛都亮了。

「哇…好帥…」

「身高…太誇張了…好迷人…」

「是新同學欸…」

甚至開始竊竊私語。

轉學而來的短髮男生走到講臺前，轉過身面對全班。

「大家好。」他的聲音很有活力，

「我的名字叫『夏嘉楚』，夏天的夏、嘉義雞肉飯的嘉，楚留香的楚，希望在新的學期，能和大家──相處融洽。」

（夏嘉楚…）

凪甯默默在心裡，記下這個名字。

「主要是因為爸爸工作調動的緣故，所以轉學來這裡。」嘉楚繼續說，

「請大家多多指教！」

他鞠躬。

班上的同學用掌聲，一致歡迎他的加入。

凪甯也跟著鼓掌，但並沒有什麼特別的感覺，單純是基於禮貌性地，用掌聲表達歡迎。

昀希老師笑著說：

「嘉楚的興趣是排球，入學前就已經獲得教練許可，加入校隊了。」

「哇…排球校隊…」

「好厲害…」

「而且，嘉楚的成績也不錯喔。」昀希老師繼續說，

「希望大家可以跟他好好相處。」

「是──」

昀希老師看了看教室內：「嘉楚，你坐…」

他的視線掃過教室，最後停在凪甯旁邊的空位。

凪甯的右邊，本來是空位。

「就坐那裡吧，凪甯的旁邊。」

凪甯愣住了。

（我的…右邊…？）

嘉楚看向凪甯的方向，點點頭：

「好的，謝謝老師。」

他迎面而來，全班的視線都跟著他。

尤其是女生。

嘉楚走到凪甯旁邊，放下書包。

「請多指教。」他對凪甯笑著說。

凪甯有點緊張：「嗯…請多指教…」

（真不習慣…和陌生的男生說話…）

嘉楚坐下。

現在的凪甯，座位剛好在中間，左邊是瑀歆、右邊是嘉楚。

她偷偷用眼角餘光，掃過瑀歆所在的位置。

瑀歆也正望著她這邊。

（瑀歆的眼神…好像，有點在意…？）

但很快，瑀歆就移開視線，拿出課本。

早自習結束後，第一節便是數學課。

昀希老師站在講臺上。

「好，今天開始新學期，我們要進入全新的單元。」

他在黑板上寫下：

二元一次方程式的圖形

「上學期，我們學了二元一次方程式，也瞭解到該如何求得聯立方程式的解。」昀希老師說，

「這個學期，我們則要學會，怎麼把它畫成圖形。」

昀希老師在黑板上畫了一個直角座標平面，橫軸x、縱軸y。

「這個，是直角座標平面，由x軸和y軸組成。」

「在這個平面上的任何一個點，都可以用（x，y）來表示。」

「比如這個點。」她在平面上點了一個點，

「它的座標是（2，3），代表x=2，y=3。」

凪甯認真地做筆記。

她拿出筆記本，將昀希老師說的話逐一記下。

對比上學期時凌亂的字跡，現在的凪甯，已經能迅速且精準地寫出字跡工整的筆記。

「現在，我們來看一個方程式。」昀希老師在黑板上寫：

y=2x+1

「這條式子，是一個二元一次方程式。」

「如果我們，把所有符合這個方程式的點（x，y）都畫在座標平面上，會得到什麼？」

昀希老師開始在座標平面上，標示幾個點。

「當x=0時，y=1，得到點（0，1）。」

「當x=1時，y=3，得到點（1，3）。」

「當x=2時，y=5，得到點（2，5）。」

然後，他用特製的直尺，將這些點連接起來。

「你們看，將這些點連起來後，就形成一條直線。」

「所以，二元一次方程式的圖形，就是一條直線。」

凪甯看著黑板，繼續做筆記。

這時，坐在後面的耘而舉手。

「老師，如果兩條直線平行，它們的方程式有什麼關係嗎？」

新學期開始，便有同學踴躍提問，這讓昀希老師笑得開懷：

「好問題！平行的直線，斜率，便會相同，這個概念，我們下次上課會講到。」

耘而點點頭，繼續做筆記。

凪甯看著耘而認真的樣子，想起上學期，她似乎也曾經問過類似的問題。

（耘而對數學，一直都很認真呢…）

這時，她感覺到有人正在看著自己這邊。

朝視線的源頭找去。

是嘉楚。

原來，他正在看著她的筆記。

「哇，妳的字好漂亮──」他小聲地說。

凪甯嚇了一跳：「欸…謝謝…」

突如其來的稱讚，讓她有些難為情。

嘉楚笑著接續：

「可以借我看一下嗎？我剛剛有些地方沒聽清楚。」

凪甯猶豫了一下：「好…好啊…」

她把筆記本稍微往他那邊移。

嘉楚看著筆記：「妳記得好詳細，而且解釋得很清楚。」

「沒…沒有啦…」凪甯更不好意思了。

「妳數學一定很好吧？」嘉楚問。

凪甯搖頭：「沒有…我數學…普通…」

這時，瑀歆的聲音傳來：

「她進步很多了。」

（語氣有點…保護性？）

嘉楚轉頭看向瑀歆：「妳是…？」

「程瑀歆。」瑀歆說，臉上沒有一絲喜悅。

「啊，妳坐凪甯旁邊啊。」嘉楚說，

「妳們是好朋友？」

凪甯和瑀歆對看了一眼。

凪甯：「嗯…」

（才不只是好朋友…）

瑀歆：「嗯。」

兩人幾乎是異口同聲，儘管回答乍似相當平靜，但瑀歆的眼神，幾乎是全程保護著凪甯

「那太好了！我剛轉來，什麼都不懂，以後可以請教妳們嗎？」嘉楚似乎完全沒有察覺，自顧自地繼續說著。

凪甯不知道怎麼拒絕，於是回答道：

「嗯…可以啊…」

瑀歆沒說話，但她握著筆的手，稍微用力了一些。

第一節數學課結束後，下課的鐘聲響起。

嘉楚轉向凪甯：

「謝謝妳，剛剛借我看筆記。」

「不…不客氣…」凪甯說。

「對了，妳的名字，是叫做什麼甯對吧？」

「嗯…」

「那個，我不會的那個字，該怎麼唸呀？哈哈──」此時的嘉楚，正指著凪甯課本封面的「凪」字，詢問著她。

「ㄓˇ…」凪甯小聲說。

「凪甯…」嘉楚念了一遍，「好特別的名字。」

「謝…謝謝…」

「那我先去上個廁所，等等見！」嘉楚站起來，走出教室。

嘉楚剛走，葉忻就從後面走過來。

「凪甯，新同學還不錯吧？」葉忻笑著說。

「嗯…還好…」凪甯有點不自在。

「他一直在跟妳說話耶，看起來對妳很有興趣哦──」葉忻眨眨眼。

凪甯的臉有點紅：「沒…沒有啦…他只是想認識新同學…」

葉忻看向瑀歆，又看向凪甯，意味深長地笑了。

「是嗎～」說完，她挑挑眉，便走回自己的座位。

凪甯轉向瑀歆。

「瑀歆…」

瑀歆在看書，頭都沒抬：「嗯？」

「妳…怎麼了？」凪甯小聲問。

「沒怎麼了。」瑀歆說，但語氣有點冷。

「妳…好像…不太高興…？」

瑀歆終於抬頭看她：「沒有不高興。」

（但是…她的眼神…明明就有點不高興）

凪甯偷偷地，趁著四周都沒有同學的時候，在桌子底下握住瑀歆的手。

「告訴我嘛…」

瑀歆看著她，嘆了口氣：「沒事，真的。」

「我只是…」她停頓，

「有點在意那個轉學生。」

「為什麼…？」凪甯問。

「他…對妳太主動了。」瑀歆說。

凪甯愣住，然後臉紅了。

「妳…妳吃醋了？」

瑀歆的臉也紅了：「我──」

「沒事的…」凪甯握緊瑀歆的手，

「我…我只喜歡妳…」

聲音很小，只有瑀歆聽得到。

瑀歆看著她，眼神柔和了一些。

「我知道了，對不起…我不該這樣…」

「沒關係…」凪甯笑了，

「我覺得…妳吃醋的樣子…很可愛…」

瑀歆忽然將頭別了過去，不敢看向凪甯。

（瑀歆的耳朵…變得好紅…）

凪甯笑了，沒有放開瑀歆的手。

午餐前，涵珘班長站起來。

「大家注意一下！」她拿著一張表格，

「今天下午前，要記得繳交寒假的作業，還沒交的請趕快交。」

「還有，明天要健康檢查，請大家記得空腹來學校。」

「知道了～」班上同學回應。

涵珘班長看向凪甯：「凪甯，妳的寒假作業交了嗎？」

「交了…」凪甯點頭。

「那就好。」涵珘班長笑了笑，坐回位子。

午餐時間，凪甯和瑀歆準備去福利社。

她們站起來，正要走出教室時。

「凪甯，瑀歆──」嘉楚叫住她們。

兩人轉頭。

「妳們要去哪裡？」嘉楚問。

「福利社…」凪甯說。

「我也想去，可以一起嗎？」嘉楚笑著說，

「我還不知道福利社在哪裡。」

凪甯看向瑀歆。

（瑀歆的臉色…不太好…）

但瑀歆還是接著說：

「好啊。」

於是，他們三個人一起走向福利社。

嘉楚走在中間，左邊是凪甯、右邊是瑀歆。

「這間學校好大。」嘉楚說，

「我之前待的學校，小不隆咚的。」

「嗯…」凪甯回應。

「妳們讀這間學校多久啦？」

「從國一上學期開始。」瑀歆冷冷地回復。

「那妳們，應該很熟了吧？」

「還好…」

到了福利社，很多人在排隊。

嘉楚：「哇，人真的好多。」

「每次到了午休，都是這樣。」瑀歆說。

他們排隊，等著買東西。

嘉楚一直在說話，問這、問那的，相當健談。

凪甯禮貌性地回應，但心裡有點不自在。

因為──

（瑀歆她…一直都沒說話…）

她能明確地感覺到，瑀歆正在不高興。

買完東西，三人走回教室。

嘉楚：「謝謝妳們，特地帶我去福利社──」

「不客氣…」凪甯說。

回到座位，嘉楚繼續和凪甯聊天。

瑀歆坐在旁邊，沒有參與。

她拿出書，假裝在看。

但凪甯非常清楚，她根本沒在看。

（心裡…有點難受…真不想讓瑀歆不開心…）

但她也不知道，該怎麼拒絕嘉楚。

（他只是新同學，想交朋友而已…）

（應該…沒關係吧…？）

放學後，凪甯和瑀歆收拾書包，準備回家。

「凪甯，瑀歆──」嘉楚又叫住她們，

「妳們要回家了嗎？」

「嗯…」凪甯點頭。

「我也要回家，往忠孝路的方向走，妳們有順路嗎？」

「呃…」凪甯不知道怎麼回答。

這時，瑀歆說著：「我們有事，先走了。」

隨後，她便拉著凪甯的手腕，快步走出教室。

「喔…好吧，明天見！」嘉楚在後面揮手。

走出校門，瑀歆才放開凪甯的手。

「瑀歆…」凪甯小聲說。

「對不起──」瑀歆說，

「我只是，不想讓他跟著…」

「沒關係…我懂…」凪甯握住瑀歆的手，

「我懂…妳的感受…」

她的聲音雖小，卻格外堅定。

瑀歆看著她，眼神逐漸變回平時的溫婉。

「嗯，只有妳懂──」

兩人牽著手，往回家的方向走。

身後，嘉楚站在校門口，看著她們的背影。

葉忻站在走廊上，看到瑀歆拉著凪甯快步離開的樣子。

她若有所思地笑了。

（瑀歆的反應…好明顯啊…）

（看來，她真的很在意凪甯呢…）

于哲走過來：「葉忻，妳在看什麼？」

「沒什麼～」葉忻笑著說，

「只是覺得…有些事情，越來越有趣了…」

于哲摸不著頭腦：「什麼事情？」

「秘密～」葉忻眨眨眼，拉著于哲離開。

凪甯和瑀歆牽著手，慢慢走著。

「瑀歆…」凪甯小聲說。

「嗯？」

「妳…真的吃醋了…？」

「我…」瑀歆停頓，

「我只是…有點在意──」

「沒關係…其實我覺得…妳吃醋的樣子…很可愛…」凪甯笑著說。

瑀歆的臉紅了：「妳…」

「而且…」凪甯握緊瑀歆的手，

「這就代表，妳很在意我…對吧？」

「當然在意…」瑀歆看著她，

「妳是我的──」

她停頓了一下。

凪甯看到這句話，臉紅到爆。

（瑀歆她…差點說出「妳是我的」…）

瑀歆也意識到自己差點說出口，趕緊轉移話題：

「總之…我不喜歡那個轉學生對妳太主動…」

「我知道…」凪甯笑，「但妳放心…我只喜歡妳…」

瑀歆看著她，眼神變得溫柔。

「我知道…對不起…」

「不用道歉…」凪甯靠近她，「我喜歡，妳在意我的樣子…」

瑀歆笑了，握緊她的手。

她們就這樣，牽著手走回家。

晚上，凪甯躺在床上。

她想著今天發生的事。

（嘉楚呀…）

其實，她對嘉楚絲毫沒有特別的感覺。

就只是單純覺得，他是個陽光、好相處的同學。

（但，瑀歆會吃醋…）

這讓她不禁覺得，格外甜蜜。

（因為這樣…就代表瑀歆很在意我…）

睡前，凪甯還是打開筆記本，寫了今天的數學日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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凪甯的數學日記

「兩點，會決定一直線…而我與妳之間的直線，不會因為任何第三點…而有所改變…」

課題：二元一次方程式的圖形

今天是開學日，班上來了位轉學生，名字叫…夏嘉楚…

老師將他的位置安排在我的旁邊，意外的是，他對我很友善，但，一旁的瑀歆…好像有點吃醋…？

昀希老師說：「座標平面上，兩點會決定一條直線。」

我想，自己和瑀歆，就是那兩點，由我們共同決定的直線，已經畫好了，不會因為第三點而改變。

瑀歆吃醋的樣子…很可愛。

因為，這代表她在意我；當然，我也很在意她。

──就只有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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寫完後，她笑著躺進床鋪上鋪好的棉被，闔上眼睛，迎接夢鄉的到來。

此刻的瑀歆，也正在紀錄一天發生的事情。

瑀歆的數學補給站

「兩點，會決定一直線，後續加入的其他點，就只是路過，不會改變原先的兩點，所決定好的方向。」

單元：二元一次方程式的圖形

兩點，會決定一條直線。

我和凪甯，就是兩點，由我們構成的直線，早已確定。

開學日的今天，班上來了一位轉學生，名字，是「夏嘉楚」。就我觀察，他對凪甯很主動。我…有點在意。但因為凪甯握住我的手說「我懂妳的心情」，那一刻，我感到安心許多。

由我和她構成的直線，不會輕易改變。

但…我想，自己還是會注意那個轉學生。

──因為，我不想失去，屬於我的凪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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瑀歆寫完，看著手腕上的手鍊。

她和凪甯兩人專屬的對鍊。

她終於放鬆地笑了。

（沒事的…凪甯，是我的──）

只是…我依然會保持警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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