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妳收斂 - 17 接近

一週後，2月24日，週五。

距離轉學生嘉楚的到來，已經一週了。

這一週，他很快就融入了班級。

陽光、開朗、會打排球，成績又不錯。

很快就和大家打成一片，尤其特別受女生歡迎。

下課的時候，總有女生圍著他聊天。

「嘉楚，你之前的學校在哪裡？」

「嘉楚，排球校隊的訓練，會不會很辛苦呀──」

甚至，有人直接採取直球對決。

「嘉楚，你有女朋友嗎？」

最後一個問題，讓嘉楚笑了：

「沒有啦，我還想專心讀書。」

這樣的回覆，讓女生們可以說是既失望、又開心。

失望的是，他沒有女朋友；開心的是，代表她們還有機會。

凪甯坐在位子上，看著這一幕。

她沒有參與，只是安靜地做自己的事。

但她發現，嘉楚雖然和很多人聊天，但他好像，對她和瑀歆特別感興趣。

下課的時候，他總會過來找她們聊天。

問數學問題、借筆記、問關於學校的事…

凪甯覺得，或許，嘉楚就只是想交朋友。

畢竟是新同學，想多認識一些人很正常。

但瑀歆，似乎並不這麼想。

第三節，數學課時

昀希老師將「連比例」的問題，工整地抄寫在黑板上

「同學們，之前我們學了比與比例式，今天的課程，則要學習『連比例』的概念。」

「至於，什麼是連比例呢？」

他在黑板上寫：「a：b：c = 2：3：5」

「首先，我們可以看到，這是三個量的比較。」

「比如說，一個班級有2個數學小老師、3個國文小老師、5個英文小老師…」

他頓了頓，笑著：「雖然，我們班沒有這麼多小老師啦。」

部份的同學笑出聲。

「好，舉個實際的例子。」昀希老師繼續說，

「假設調合一杯果汁，需要的水、糖、果汁原汁的比例是2：3：5，這就是連比例。」

凪甯認真做筆記。

她拿出筆記本，把老師說的話記下來。

字跡工整、排列整齊。

嘉楚又在一旁偷看她的筆記，這已經變成他的習慣了。

幾乎每到數學課，他都會用盡各種方法，想要看凪甯的筆記。

「妳每次都記得這麼詳細。」嘉楚小聲說。

凪甯：「還…還好…我是數學小老師的搭檔…要幫忙整理筆記…」

「哦，原來妳是數學小老師的搭檔！」嘉楚有點驚訝，

「這麼說，瑀歆是數學小老師囉？」

「嗯…」

「難怪你們這麼有默契。」嘉楚笑著說，

「真厲害。」

瑀歆在旁邊，握筆的手又用力了一些。

下課鐘響。

嘉楚轉向凪甯：「凪甯，要去福利社嗎？」

「我想買飲料，但不知道哪種好喝。」

凪甯看向瑀歆。

瑀歆正在看書，沒有抬頭。

凪甯不好意思拒絕嘉楚。

（他畢竟是新同學…）

「好…好啊…」

嘉楚開心地說：「太好了！瑀歆也一起來？」

瑀歆抬頭：「不用了，你們去吧。」

語氣平靜，眼神有些冷漠。

凪甯本想說點什麼，但嘉楚已經站起來了。

「那我們走吧。」

凪甯只能跟著去，心裡卻惴惴不安。

走出教室後，他們往福利社的方向走。

嘉楚一路上都在說話。

「這學校的福利社東西多嗎？」

「還…還好…」凪甯說。

「妳平常都喝什麼？」

「紅茶…」

「那我也買紅茶好了。」嘉楚笑著說。

到了福利社，他們買了飲料。

嘉楚買了兩瓶紅茶。

「這個給妳。」他把其中一瓶遞給凪甯。

「欸…？」凪甯愣住，

「不用…我沒有…」

「沒關係啦，謝謝妳陪我來。」嘉楚說，

「每次我一個人來，都會被女生包圍，上次妳陪我來，我就覺得輕鬆多了。」

他笑著說，好像在開玩笑。

但凪甯覺得，似乎有點不對勁──

「那個…真的不用…」

「收下吧，不然我會不好意思的。」嘉楚堅持。

凪甯只好收下：「那…謝謝…」

心裡更不安了。

（瑀歆她，會不會又不開心…）

凪甯回到座位，心裡還是不安。

這時，葉忻從後面湊過來。

「凪甯～我剛剛看到嘉楚送妳飲料耶！」她笑咪咪地說。

凪甯嚇了一跳：「妳…妳看到了…？」

「當然啊，他還說『謝謝妳陪我來』，好甜哦──」葉忻眨眨眼。

凪甯趕緊搖頭：「不…不是那樣的…他只是…」

「我懂我懂～」葉忻意味深長地笑，

「不過…」她看向瑀歆的方向，壓低聲音，

「瑀歆她，看起來不太開心呢。」

凪甯：「欸…」

葉忻拍拍她的肩膀：「加油囉～」說完，便轉身走向廁所的方向，留下凪甯一臉困惑。

凪甯坐下，把飲料偷偷遞給瑀歆。

「瑀歆…這個給妳…」

瑀歆看了一眼：「是嘉楚買的嗎？」

「嗯…他硬要給我…我不想要…妳喝吧…」

瑀歆：「我不要。」

凪甯：「瑀歆…」

瑀歆嘆氣：「妳為什麼又和他去？」

凪甯：「我…我不好意思拒絕…」

瑀歆看著她，語氣有點冷：「妳每次都這樣說。」

凪甯眼眶紅了：「對不起…」

瑀歆看到她作勢要哭，馬上就心軟了。

「…算了，我不該兇妳的。」

她伸手，在桌下握住凪甯的手。

「我知道妳沒有錯。」

「只是…看到妳和他一起行動，我心裡不舒服──」

凪甯握緊瑀歆的手：「對不起…下次…下次我會拒絕的…」

瑀歆：「沒關係，我也不想讓妳為難…」

「我只是，需要一點時間適應──」

凪甯靠近瑀歆，小聲說：「瑀歆，我只喜歡妳呀…」

瑀歆看著她，眼神柔和了。

「我知道。」

午餐時間前的空檔，耘而走過來。

「凪甯，這題連比例的題目，我有點不太懂，妳可以教我嗎？」她拿著數學課本。

凪甯點頭：「好啊…」

她看了看題目，開始解釋。

「妳看，這題是說…」

耘而認真聽著，偶爾點頭。

瑀歆在旁邊看著凪甯教耘而，嘴角微微上揚。

（凪甯教數學的樣子…真可愛…）

幾分鐘後，耘而恍然大悟。

「原來是這樣……謝謝妳，凪甯！」

「不客氣…」

耘而回去座位，瑀歆小聲說：

「妳教得很好。」

凪甯有點害羞：「還…還好啦…」

放學前，涵珘班長站起來。

「大家注意！下週一要交健康檢查報告，還沒交的請趕快補交。」

「另外，下週三有學期例行性的班級會議，請大家準時到教室。」

「知道了───」班上同學回應。

涵珘班長坐下，開始收拾書包。

放學時間很快抵達。

凪甯和瑀歆收拾書包，準備離開。

「凪甯，等一下！」嘉楚叫住她。

凪甯和瑀歆停下。

嘉楚跑過來。

「這個給妳。」他遞出一個小袋子。

「這是…？」凪甯愣住。

「立可帶。」嘉楚說，「謝謝妳這週一直借我筆記。」

「不是什麼貴重的東西，只是聊表心意。」

凪甯不知道該不該收。

她看向瑀歆，明顯發現她的臉色變得凝重。

嘉楚：「收下吧，不然我會不好意思的。」

凪甯猶豫了一下，最後還是接過來：「那…謝謝…」

嘉楚笑：「不客氣！那，明天見！」

他揮手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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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校門時，瑀歆沒有說話，但明顯心情不好。

凪甯小聲說：「瑀歆…對不起…」

瑀歆：「妳沒錯，是我…太小氣了…」

「不是的…」凪甯握住她的手，

「我…我真的不想讓妳不開心…」

瑀歆看著她，嘆了口氣。

「我知道，我也不想這樣──」

「我只是…有點在意…」

「我懂…」凪甯靠近她，

「但是…瑀歆，我只喜歡妳…」

瑀歆笑了出來，看著他說：「我知道了──」

她們牽著手，慢慢走回家。

晚上，凪甯躺在床上時，手機突然震動。

她拿起來看，發現不是瑀歆，是嘉楚傳來的訊息。

嘉楚：「凪甯，在嗎？」

凪甯猶豫了一下，還是回了。

「在…」

嘉楚：「明天是週末，有空嗎？」

凪甯愣住。

（他…要約我出去…？）

她不知道該怎麼回。

嘉楚：「我想請妳和瑀歆一起去書店，因為想買參考書，但不知道，該選哪本好」

（還好…是一起…）

凪甯鬆了口氣。

「這樣的話…我要問一下瑀歆…」

嘉楚：「好，那妳問問看」

凪甯趕緊傳訊息給瑀歆。

「瑀歆…嘉楚約我們明天去書店…妳要去嗎…？」

過了一會，瑀歆回覆。

瑀歆：「為什麼要去？」

「他說想買參考書…」

瑀歆：「那就去吧」

瑀歆：「反正，我也想陪妳」

凪甯看到這句話，笑了。

「好…那明天見…」

瑀歆：「嗯，晚安」

凪甯：「晚安…」

她放下手機，想著明天的事。

（希望…不要有什麼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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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週六下午

凪甯、瑀歆、嘉楚在書店碰面。

「謝謝妳們，特地陪我一起挑參考書！」嘉楚笑著說。

「不客氣…」凪甯說。

他們走進書店，往參考書區走去。

「這本看起來不錯…」嘉楚開始四處翻看數學參考書。

凪甯和瑀歆站在一旁。

瑀歆小聲對凪甯說：「妳看，他根本就是…」

話還沒說完，嘉楚轉過來。

「瑀歆，妳覺得這本怎麼樣？」

他拿著一本參考書，遞給瑀歆。

瑀歆愣了一下，接過來看。

「還…還可以…」

「妳數學這麼好，應該很懂吧？」嘉楚笑著說，

「能不能教我一些解題技巧？」

此刻，瑀歆發現凪甯在傳訊息。

【她在傳給誰…？】

瑀歆心裡有點不安，但還是回答嘉楚的問題。

「這種題目，要先看…」她開始解釋。

嘉楚認真聽著，偶爾點頭。

凪甯在旁邊，看著瑀歆教嘉楚，心裡有點不是滋味。

（瑀歆…在教他…）

（他們…聊得好開心…）

她偷偷看著瑀歆，瑀歆專注地講解數學。

（瑀歆真的…很厲害…）

但心裡，還是有點酸酸的。

2月27日，週一。

數學課結束後，凪甯去洗手間，只留瑀歆一個人在整理筆記。

「瑀歆。」嘉楚叫她。

瑀歆抬頭。

「可以教我這題嗎？」他拿著課本，指著一道題目。

瑀歆看了看題目：「…好。」

嘉楚坐到凪甯的位子上。

瑀歆開始解釋。

「這裡要先化簡，然後代入…最後得到答案。」

嘉楚認真聽著：「哇，妳好厲害。」

「解釋得好清楚。」

瑀歆回應，「這沒什麼。」

「不，我覺得妳真的很厲害。」嘉楚接著說

「瑀歆，妳是數學小老師吧？」

瑀歆：「嗯。」

嘉楚：「那以後，可以常常請教妳嗎？」

瑀歆看了他一眼：「…可以。」

儘管語氣冷淡，但她並沒有拒絕。

嘉楚笑了：「謝謝！對了，妳有參加什麼社團嗎？」

瑀歆：「沒有。」

嘉楚：「那要不要來看我打排球？我們下週有練習賽。」

瑀歆：「呃…」

嘉楚：「妳和凪甯一起來啊，我會努力表現的。」

他笑著說。

當凪甯走進教室時，看到嘉楚正坐在她的位子上，和瑀歆聊天。

她愣住了。

（嘉楚…在我的位子上…？）

（還和瑀歆說話，笑得那麼開心…）

她頓時心裡一陣刺痛。

嘉楚看到凪甯：

「啊，凪甯，抱歉抱歉！」他笑著說，

「我在跟瑀歆討論數學，不小心坐到妳位子了。」

「沒…沒關係…」凪甯回應他。

嘉楚笑著說，「對了，我剛剛邀請瑀歆下週來看我打排球，妳也一起來吧！」

凪甯看向瑀歆，瑀歆也正望著她，眼神有點複雜。

凪甯：「呃…到時候再說吧…」

嘉楚：「好！那我等你們喔！」說完，嘉楚便回到自己的座位。

凪甯坐下，心裡卻很難受。

（他…坐在我的位子上…和瑀歆聊天…）

（就好像…我被排除在外了…）

她偷偷看向瑀歆，瑀歆也恰巧看到自己的表情，便在桌下握住她的手，輕聲地說道：

「凪甯，對不起──」

她搖搖頭回應：「沒事的…」

但心裡，隱約還是有點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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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課時，瑀歆拉著凪甯去走廊。

「凪甯，剛剛…對不起…」

「沒事的…」凪甯勉強笑著。

「我知道妳不開心。」瑀歆看著她，「但我…只是在教他數學…」

「我知道…」

「而且，我剛剛一直在想妳。」瑀歆說，「想著，妳什麼時候會來…」

凪甯愣住。

「真的…？」

「真的。」瑀歆握緊她的手，「因為…妳不在的時候，我會想妳…」

凪甯聽到這句話，心裡暖暖的。

「我也是…我也會想妳…」

瑀歆笑了：「那就好。」

她們站在走廊上，手牽著手，雖然周圍有人，但她們不在乎。

因為此刻的她們，只在乎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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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十點，瑀歆躺在床上，此刻的她，正想著今天發生的事。

（嘉楚他…是故意的嗎…？）

坐在凪甯的位子上，和自己聊天…

（他是在試探…我和凪甯的關係嗎…？）

瑀歆握緊拳頭。

她知道，嘉楚對凪甯有好感。

而且，又他那麼陽光、開朗、高大，是個很好的男生…

（凪甯會不會，覺得他更好…？）

瑀歆握緊拳頭。

（不，凪甯對我說過，「只有妳」！）

她相信凪甯。

（但…如果凪甯選擇他…）

她們都是女生，這條路，實在不容易走。

社會不一定接受、家人不一定理解，未來更是充滿不確定…

而嘉楚，可以給凪甯世俗認為的、「正常」的未來。

如果凪甯和他在一起，會更容易、更幸福…

瑀歆閉上眼睛。

（不要想了──凪甯說過，就「只有妳」。）

她相信凪甯。但她，還是忍不住焦慮。

因為，她太在乎凪甯了。

過於害怕，有可能會失去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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凪甯的數學日記

「我與妳的比例永遠是1：1，任何第三者…都只是0…」

課題：連比例

a：b：c = 2：3：5，三個量的比較。

我、瑀歆、嘉楚…是不是，也變成三個量了…？

不，不是的。我和瑀歆是1：1，對等的、平衡的。

嘉楚只能代表著0，不在我們的比例裡。

今天，嘉楚坐在我的位子上，和瑀歆聊天…

那一刻，的我心裡好難受，就好像…自己被排除在外了…

但瑀歆對我說「因為想妳」的那一刻，我感到特別安心。

──那在在證明了，我們的比例，沒有失衡，也不會改變！

凪甯寫完，看著手腕上的手鍊。

她和瑀歆的對鍊。

她笑了。

（沒事的…我們的比例，永遠是1：1…）

此刻的瑀歆，也在寫著今天的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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瑀歆的數學補給站

「不管出現多少變數，我們的比例永遠是1：1。」

單元：連比例

連比例 = a：b：c，三個量的關係。

這週，嘉楚對凪甯很主動，讓我吃醋了。

看到她收下他的禮物，心裡，果然還是會難受。

我和凪甯的比例 = 1：1 ；嘉楚 = 0，

他，完全不在我們的等式之中。

我知道，我和凪甯都是女生，這條路不容易走。

社會不一定接受、家人不一定理解。

而嘉楚，可以給凪甯「正常」的未來，但凪甯她，對我說過「只有妳」，

──我絕對相信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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