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山誌 - 第一千二百四十一章──磨劍

第一千二百四十一章──磨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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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修奪天之法，有利有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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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者──從此這力量便是完全屬於自己，肆意調動。直如洛魄所言：魔修，不需要靠老天爺的施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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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天道入體，能夠以天威再進一步淬練魔軀，肉身能夠百尺竿頭，能擋天威，真可謂「我身無拘」，獲得大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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弊者──則是因為納入體內的天道，就如被截流的海水，只剩下一層淺淺的波流。縱然這波流擁有極大的威能，但卻比不上曾經於江濤洶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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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真要說調動天道之力，三界之中妖術位居首位，其次是玄門正宗，最後才輪到魔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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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看當日最後龍湘授首，那是因為有段真跟他裡應外合。段志自問，若是單對單遇上了龍湘，哪怕真成功破境奪天，恐怕也是直接將戰鬥轉化成消耗戰。而最後，能直接向天地借力的龍湘，能夠將段志關到死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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仍然是那個答案：若是單對單的話，同境幾乎沒人能夠戰勝龍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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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段志仔細感悟自身的變化、以及回想當日於深淵一戰的凶險之際，便聽洞口傳來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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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幾，便見古長卿走到山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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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主，還請查看。」說著，古長卿便舉起右手，其手鐲赫然是一件空間法器。古長卿在劍谷的地位超凡，為了他，黃濤花費重金購下空間法器，就是讓他更方便的打造魔兵。畢竟在地魔界裡，空間法器很是珍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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岩石的地面頓時響起一陣「叮叮噹噹」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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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堆金屬掉在地上的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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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志站起身走過來，隨手拈起來察看，便聽古長卿在介紹：「此物名為【雨星鐵】，出自霧魔府。此物也是魔兵學院時最常用的材質之一，是適合打造魔兵雛型之物，因為其材質堅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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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個「堅韌」二字，他便看到段志五指微一用力，那塊本來有拳頭大小的鐵礦像是岩石般碎裂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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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相視無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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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段志又殘酷地摧毀了幾件礦材，看得古長卿眉頭直跳。哪怕古長卿現在已經堪稱「魔兵大師」，但他還真沒有親眼見到過奪天魔修。此時，他還真有點理解，為何到了境界高的大魔，要麼寧願赤手空拳都不用魔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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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在是他們的魔軀太過強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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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跟不上他們境界的魔兵，他們索性棄之不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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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見及此，古長卿決定保持沉默，任由段志在那邊逐個去測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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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段志看著掌心之物。他略一發力，卻見此物沒有碎裂，而是就此變形，本來呈圓形的外表被他掐得變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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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長卿的聲音適時響起：「【遇晴鋼】，是炎魔府的出產的材質，只現於火山處。其材質一旦遇熱，便即硬化。但若是遠離高溫，這種金屬反而會變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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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魔兵師覺得其特性，反導致難以處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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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長卿看得嘖嘖稱奇，畢竟他也沒有試過測試遇晴鋼在非遇熱時的柔韌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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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嗎？」段志聽得一愣，便將手中的遇晴鋼略顯揉掐，將它變成像鵝卵石般的形狀，旋即笑起來：「或許，此物真適合我磨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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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長卿聽著，不理解段志所謂的「磨劍」是在指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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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他便看到段志拿著那塊遇晴鋼走到此間流淌不息、時而冒出極細微氣流的岩漿處。然後，段志便緩緩將手伸向岩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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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長卿看得瞳孔戛縮，有心想要喝止，但不知何等原因，只能眼白白地看著段志將手探進岩漿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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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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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陣輕煙升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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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志神色漠然，彷彿探進岩漿裡的，不是他的手。他的手掌緩緩自岩漿一掬而起，他的手掌仍然完好無損，只有略微變得赤紅。岩漿，卻是自他的指縫間滾滾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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縱然早就有所預料，但當看到自己的手掌沐浴在岩漿裡仍然完好無損，段志也是露出苦笑，覺得魔修的修行，簡直就是將自己當作妖怪般修行的路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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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他另一隻手握著那塊遇晴鋼同樣滲進岩漿裡。果然，剛才柔韌、在段志手裡如麵團般的遇晴鋼，此刻卻是堅硬無比。段志比劃了一下，旋即左手只舉出那根不時抽搐幾下的中指，右手則提著如鵝卵石般的遇晴鋼，就這樣朝著左手的中指、斜斜的削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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嗤，嗤，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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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指與金屬碰撞，卻是響起如金屬交錯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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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長卿甚至都能夠見到兩者碰撞時濺起的火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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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目瞪口呆地看著段志：「谷主你到底在做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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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劍折了，縱然被強行拗回來，仍然需要磨上一磨。」段志笑著說了一聲，便繼續著他「磨劍」的動作。良久，右手握著的遇晴鋼發出一道不堪重負的悲嗚，就這樣「啪」的一聲碎裂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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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志仔細地打量著左手的中指，比起之前好像略為好轉了幾分……但那變化極其微細，若非如段志目光如劍，恐怕都是難以覺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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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來，這只能是個水磨功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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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志回頭再拿走一塊遇晴鋼，然後又看向古長卿：「古師，你也看見了。遇晴鋼，就麻煩你不時再拿來補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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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長卿額角微微抽搐，心想你才不到一個時辰就「吃掉」一塊遇晴鋼，若是換算作靈石……很快，他神色回復平靜，應了一聲之後便轉身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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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這都不是他應該煩惱的事，而是黃濤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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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洞重新只剩下段志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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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志盤膝坐在岩漿前，雙手都泡浸在其中，右手將鵝卵石當作磨刀石般，一記一記的削著自己的中指。岩漿散發的暗紅光澤，打在他認真的臉龐上，卻帶著幾分神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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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洞的地底深處，唯有一人坐在岩漿，以及極其節奏的磨刀聲，於此間迴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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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的段志並不知道，因為他這一舉動，導致這座山洞終於獲得了它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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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人，稱之為【磨劍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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