咫尺之間的牽掛 - 《咫尺之間的牽掛》#36 盛惠一個傻笑

「某人的笑容總是傻傻的。看見了，讓人開懷。看不見時，讓人掛心。」

「某人兩眼水汪汪，總像快要流淚。別擔心，有雙手隨時準備為妳拭淚。」

「聽不見某人的笑聲，就是沒辦法提得起勁。」

「某人有沒有睡好？有沒有吃飽？天氣愈來愈冷，想要一個擁抱嗎？」

貝盈想起樂熙曾透過網路鏡頭，向她所說過的那句聽不到的說話。

我看來，重新喜歡某個人。

她從來都知道，那某個人所指的，便是她自己。然而，卻只限於知道。是這幾天來自樂熙的訊息，把她所知道的，變成被確定的事實。

貝盈喜歡收信，也喜歡收到電郵或訊息。總覺得願意花時間書寫或輸入，文字可以顯露對一個人的重視程度。儘管很多時，有人會例行公事似的隨手堆砌字句，可看的人總不難分辨出，寫的那位有沒有把心思放進去。

「有點自圓其說呢。」樂熙曾經這樣說。

「但我真的這樣想嘛。」

很久以前開始，便這樣想，尤其寫的那一位，叫韓樂熙。

「我總害怕記憶中的一切，終有一天會完全記不起來。所以我會把值得回味的，一一寫下來。讓將來可能因老人痴呆，把過去忘得一乾二淨的自己，看見這些文字，就算沒法記起，也總算知道一切曾經發生過。」

那時，回應貝盈的想法，樂熙這樣說。

這是他為甚麼總愛透過訊息送來窩心情話的原因？

重新看過一遍當年樂熙寄給她的信，貝盈不禁在想，如果那時候，她不顧一切接受樂熙，今天的她跟他，會怎麼樣？

他一定會，早已把她寵壞！貝盈確信。

把她寵得甚麼也不想，甚麼也不理，愛怎樣任性也可以。

貝盈知道，樂熙會這樣待她。

然而，經年累月之後，會否改變？

再多過一個月，他們便認識足十年。十年，是怎樣過的？沒有韓樂熙的日子，貝盈的記憶之中，似乎沒有甚麼特別缺少。她的生活，雖不致於精彩絕倫，但應該經歷的，她都經歷過。青澀過、失望過、傷心過、期盼過……愛過，也痛過。

如果感情是能夠以得失去編出方程式的話，韓樂熙其實並非必然的存在。

幸好，不是。

貝盈始終慶幸，能夠與樂熙再次遇上。

心血來潮，她從信堆中，找到給閒置近兩小時的手機。

「叮──」剛想鍵進訊息時，提示聲效便像跟她約定一樣，同時響起。

約定，也未必會這般準時呢。

「有沒有興趣吃夜宵？有的話，請開門。」

貝盈的心跳，無故加速起來。

重遇以後，雖然有很多機會，但她跟樂熙也彷彿有默契地，沒有要求過到對方的家去。他們都是獨居，似乎沒有所謂不方便的站腳點。然而，就算作為朋友式的家訪，也不曾被提出過。

為甚麼？

為何這般煞有介事？又為何如今，樂熙想要打破這默契？

訊息再度傳來：「放心，雖然是外賣，但不一定要在家裡吃的。」

貝盈提起半天的心，放鬆下來。

她走到門前。信任讓她不用擔心，甚麼也不需要準備，身穿家裡的休閒服；頭髮有點剛洗完澡，還沒有瀝乾的凌亂；鼻樑上掛著一副眼鏡。她肯定樂熙想像不到，她睡前的模樣如此不修邊幅。但同時她也相信，樂熙根本不介意也不理會。

門被打開，樂熙一手提著兩個外賣袋，另一手剛好把手機放進口袋裡。

「叮叮──」訊息提示隨即響起。

「你可以轉職專業訊息輸入員。」貝盈沒好氣地掏出手機。

訊息的字在屏幕上顯現：「我身穿睡衣……」

「你說謊！」貝盈鼓起腮幫子。

「我怕妳收外賣都要化妝更衣嘛。」樂熙吃吃地笑。「盛惠一個傻笑。」

「傻的是你。」貝盈關上家門，側頭笑望樂熙。「不在家裡吃，到哪處去？」

「我只是說說而已，怎知道妳真的堅持不讓我進妳的家？」樂熙故意裝起失望的神情。

「我想到了！」貝盈沒理會樂熙的裝模作樣，帶頭走進升降機。

「妳在家裡搖控升降機？怎麼會停在這層樓等妳用來趕我走？」樂熙變本加厲，弄出個哭喪著臉的鬼臉。

「別鬧了。你嚇倒我了。」貝盈不甘示弱，擺出個極度害怕的表情，卻又憋不住傻笑起來。

真夠無聊又胡鬧。但是，就只有在樂熙面前，她才有這種閒心。

沒甚麼意義，卻又另有深厚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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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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