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公爵醫師 - 第 9 章：追擊

卡里昂．德納斯公會附屬醫院

隨着豐收節的來臨，來參加節日慶典的旅客越來越多，出現在納德斯公會附屬醫院的患者亦有增無減，有旅客水土不服，也有人因醉酒鬧事而受傷送院。

「格雷醫生，胺碘酮 *！」醫院護士聽從艾肯的吩咐，快速地提出藥瓶。

* 胺碘酮（Amiodarone）：第三類抗心律不整藥，可用於治療陣發性上心室性心律不整及心室性心律不整。

「好，謝謝。」艾肯用針筒從瓶子裡抽取透明的液體，再經由靜脈注射到患者體內：「好，完成。剛剛給患者注射了三百毫克的胺碘酮。」

艾肯一邊向負責記錄的護士報告藥物的劑量，一邊觀察着心電圖的轉變，剛才的病人出現了突發性心臟病，再不打胺碘酮便可能有生命危險。

「嗯，阿托品 **。」接着，艾肯又給患者注射一支三毫克的阿托品。

** 阿托品（Atropine）：靜脈注射劑型的藥物，用來治療心跳過緩。在一分鐘內就會生效，藥效持續半小時到一小時左右。

「很好，雖然心跳有一點緩慢，呼吸微弱，但情況暫時穩定，把他送到心臟科的觀察病房，通知其他醫生繼續留意患者情況。」

「是。」接著，護士就把患者送到觀察病房。

看見患者的情況逐漸改善，艾肯也鬆了一口氣。其他護士也抹掉一額冷汗，冷靜下來後，再跟艾肯討論後續的治療安排。

但這時，身後忽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並聽到艾力的聲音說：「哥哥，不好了，有緊急任務！α-奇型種出現在市區！」

「你說甚麼？」艾肯趕緊放下手上的工作，離開了急症室，立即前往司令室。

艾肯等人都收到了史密夫斯的緊急通告，似乎 α-奇型種的調查有了些進展。

「你說是其他人的目擊個案？」艾肯手執着剛出爐的報告說。

司令室裡除了他之外，還有艾力、湯、道爾教授和一臉凝重的史密夫斯。

「是的。」史密夫斯神色沉重，嚴肅地說：「剛才接獲民間的目擊報告，說在市區附近的山林中目擊兇惡的野獸。目擊者還說那野獸全身披着黑毛，卻可以像人一樣走路，所以本部認為很有可能是 α-奇型種。」

「那我們還等甚麼？立即出發吧！」艾力說。

「嗯。現在你們的任務改為追捕，目標是疑似α-奇型種的怪物，目擊事件發生在半個小時前，所以α-奇型種很有可能仍然在接近市區的山林。」史密夫斯一指，停在地圖上的都城區域說：「我已經安排了軍隊駐守在市區的街道，也派出了一支行動隊伍追蹤目標。這次行動的指揮官是阿菲爾．休斯（Alphery Hughes）少校。另外，約翰．道爾教授也會參與行動。」

「你說甚麼？」艾力驚呼。

「老頭兒，你也要去嗎？」湯也感到詫異。

「你們在說甚麼？這可是親眼目睹α-奇型種的機會，我怎麼能錯過呢！」道爾教授興奮不已地說。

如果不認識他，別人說不定會以為他是個瘋子，然而這就是道爾，一位搖擺在瘋狂與智慧之間的狂人學者。

「拜託，你都一把年紀了，還去甚麼……」湯道。

「你說甚麼一把年紀，我可是每天都有鍛煉的哦。」道爾教授不滿地說。

「你別以為自己寶刀未老，寶刀是未必會老，但人可不一樣呢。你一會兒要是被 α-奇型種吃了，我可不救你哦。」

「誰要你救，你別忘了以前都是誰救了誰。」

「那是多久以前的事了⋯⋯」

就在湯和道爾教授爭論不休的時候，艾肯和艾力已經換好戰鬥服，準備迎戰。

然而，他們之間的唇槍舌劍，卻讓艾肯有一種久違的感覺。

「雷爾病毒可以承受攝氏一百零四度的高溫，高於這個溫度，病毒蛋白就會受到永久破壞，失去傳播和感染能力。」

——《聯邦醫學期刊》摘要

由聖母公會派出的黑色戰鬥飛船「拿破崙號」在卡里昂上空飛行。

飛船船身有兩台巨大的加農炮，口徑三百毫米，可以連環發射，威力強大，一枚炮彈的火力足以瞬間炸毀幾棵大樹。

「報告！我們即將抵達卡里昂。」其中一名穿着黑色軍服的軍人向克里爾少佐報告。

「嗯！繼續保持現在的速度吧！」

「是！」軍人向克里爾少佐敬禮道。

在飛船的另一端，坐着一個看起來像木乃伊的男子。他頭戴深色的比尼帽，身穿兔毛大衣，除了眼睛和鼻孔的位置之外，全身都包滿了繃帶。

他是偉忠斯的徒弟兼養子，馬卡斯．漢齊（Markus Hunt）。傳言他九歲的時候，家裡被人縱火，父母在大火中喪生，而馬卡斯全身有五成以上的皮膚被燒傷，幸好被偉忠斯從死亡邊緣救了回來。

由於面部嚴重毀容，加上全身上下都是疤痕，為了不被別人看到自己醜陋的樣子，所以全身都紮滿了繃帶。

康復後，馬卡斯全心全意地跟偉忠斯學習醫術，最終以當年第一名的優異成績成為黑公爵醫師。

馬卡斯是偉忠斯派來的支援，他從聖路易斯一路趕來。

「馬卡斯，我們快到了，準備吧。」克里爾少佐說。

「嗯。」馬卡斯只點點頭回應，然後脫掉兔毛大衣，換上了飛行裝束，站在飛船的發射台上待命。

戰鬥飛船上有一個獨特的彈射裝置，可以讓戰鬥人員跳出船外，改用滑翔翼或者其他工具飛行。

「彈射台已經完成最後檢查，可以隨時啟動。」負責管理彈射台的軍人見馬卡斯準備就緒便說。

「等克里爾少佐的指令吧。」馬卡斯說着，手裡不知道從哪裡弄來了一個十三乘十三的魔方骰，並開始在玩，似乎一點都不緊張。

士兵看到他這樣就問：「漢齊醫生，你在做甚麼？」

馬卡斯瞧了瞧他就說：「你看不到嗎？我在運動。」

「運動？」

「對，神經鍵（Synapse）的運動。」

「神經鍵？」士兵又問。

馬卡斯不厭其煩地回答：「留心聽着吧，神經鍵是腦內的灰色神經細胞，負責傳達神經刺激。當人思考的時候，眾多神經鍵會將大腦的神經細胞層層包圍，激活起來，那就是神經鍵的運動。」

士兵似懂非懂地聽着，馬卡斯的灰色腦細胞也開始活躍起來。

「我是里奧娜．瓦格納（Leona Wagner），阿菲爾請答話！」

無線電通訊傳來一把女聲，聲音短促，還混雜了迎面吹來的風聲，說話的人似乎正在高速移動。而女聲的主人穿着深藍色的戰鬥服裝，面上戴着一個黑色的特製防毒面具，正在夜空中用滑翔翼飛行。

「我是阿菲爾．休斯少校，請說！」一個中氣十足的男人回應她的呼喚。

「報告長官！高空未有發現奇型種的蹤跡。」里奧娜說，移動的速度沒有半點減慢的跡象。

在黑夜中，在地面的能見度不高，所以高空偵察非常重要。

「收到了！請繼續搜索。」隸屬納德斯公會的休斯少校說：「一旦發現目標請發射信號彈。千萬不要嘗試單獨介入戰鬥，知道嗎？」

休斯少校故意強調最後一點，因為里奧娜有前科。

「明白！」里奧娜道。

通訊中斷。

雖然那是長官的命令，但里奧娜根本沒有聽進去。對她而言，世上沒有比芬里爾更讓她痛恨的東西了，只要能夠把牠們全部消滅，哪怕要犧牲性命也在所不惜。

另一邊，坐在飛船上的休斯少校卻顯露出擔憂的神情。

幾乎同一時間，一顆明亮的信號彈射上天際。

在飛船上的觀察員紛紛確認目標位置。

「報告，那是格雷醫生的信號彈。」

「找到目標了？」

「是，發現目標，在西面二十公里。」

「立即轉舵六十度，通知追蹤部隊全速支援。」

「報告，我是艾力。休斯少校請答話。」艾力透過面具中的無線電通訊器說。

「我是休斯。」休斯少校說。

「已經發現目標，身長兩米，全身黑毛，可以雙腳站立，應該就是奇型種。正在展開追捕。」

「收到。已經派出追蹤部隊支援你們。」休斯少校說。

「艾力，我是湯。」通訊器的另一端傳來湯的聲音。

「是。」艾力應道。

「我已經在前方周圍設下了陷阱，我們分頭攔截吧。」

「收到。」艾力回答。

同一時間，里奧娜也全速趕至，發現目標的她立即加速追截。

「甚麼？」艾力驚訝地望着里奧娜，只見她衝動地發射多枚信號彈向同伴發出警告。

多枚燃燒的信號彈產出刺眼的光芒，驚動了奇型種。牠知道自己的行蹤已經被暴露，於是加快前進速度，朝着卡里昂的中央廣場奔去。

「糟糕了。」艾力說：「奇型種知道自己暴露了行蹤，改變了方向。」

「你說甚麼？」休斯少校驚呼。

「有一位追蹤隊員突然衝了出來，發射了多枚信號彈。」艾力如實報告。

「你說追蹤隊員？」休斯少校思索了片刻，心想：「難道是里奧娜？」

這時，在卡里昂的市鎮中央此時聚集了不少遊客，他們大部分都是提前來參加豐收節的開幕儀式，就連夸迪也在其中，監督會場的籌備工作。

會場的氣氛高昂，很多人看到高空出現明亮的信號彈都紛紛感到愕然，不知道發生了甚麼事。

「報告！奇型種正前往中央市廣場。那裡聚集了很多遊客，如果奇型種走進人群可能會造成嚴重傷亡。」對奇型種窮追不捨的里奧娜說。

「不用擔心，我們已經在市中心設下埋伏和軍隊保護。」道爾教授回答。原來他以防萬一，早就立下防線包圍市鎮中央。

「狙擊手就位。」道爾對在屋頂埋伏的狙擊手說。他們身穿黑色戰鬥服，拿着狙擊槍對着奇型種可能出現的地方。

然而，奇型種的速度並不慢，發達的腿部肌肉，讓牠可以輕而易舉地從時速八十公里加速至一百公里。

在山林中的里奧娜見到此情況，立即加速追上，勇猛地靠近奇型種的身後。她背上的滑翔翼，末端配置了一個高壓蒸汽渦輪推動器，可以噴發高壓蒸汽旋渦來加速。

「里奧娜，你的速度太快了，趕緊提升高度，保持安全距離。」其中一名隊友說。

「吵死了。」里奧娜心想，並關掉了通訊器。

里奧娜無視上級和隊友的提醒，一直往地面俯衝，借用重力增加飛行速度，整個過程毫無多餘的動作，每一個細節都做得非常完美，

兩名隊友吃力地跟在里奧娜身後，心裡吃驚：「她簡直就像一頭天生的獵隼，一旦看準了獵物就絕不放過……」

他們倆都被里奧娜遠遠拋離，論速度和技術，他們都比不上里奧娜。

這時，一位名叫「維安（Vian）」隊員發現在叢林的另一端有黑影。

「甚麼？那該不會是……」維安還沒來及反應，身後就突然傳來一聲慘叫：「啊！」

維安回頭一看，只見身後的隊友失去了蹤影。

「阿薩德（Asta）。」維安大聲吶喊，只聽到通訊器傳來了斷續的幾聲慘叫。

「是、芬……」

「甚麼？」維安聽不清楚。

「是、芬、芬……里爾。牠們……山林、裡。」

只是聽到「芬里爾」，維安的心就在發寒。

「芬里爾？怎麼可能！我一定是聽錯了。」維安想。

然而，他的隊友已經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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