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之劍太子－CODE "REGIAS"－ - 終章．蒼青之劍映照於淺翠之瞳（５）

其姿態彷彿融入夜晚一樣，昏暗漆黑。

以兩足站立，全高有兩米以上。雙手的部位長著一對有如劍一樣的手臂。

背上長有正面也能辨別形狀的隆起。看不到五官的頭部就像一個頭盔，長著一雙向後伸延的尖角。

不帶生物感的外觀，活像穿著全身鎧一樣。

異於人類卻有如人類的身影──以「獸」來稱呼「牠」，或許不太恰當也說不定。

牠站在原地舉起劍臂憑空一揮，頓時──蓋過一切聲音的獸哮從四面八方傳出。

從樹木隙間、從建造物的陰影後，一隻接著一隻──成群的赤紅擬獅現身，粗略一算，個體數有二十隻以上。

從那有如施發命令一樣的動作，洛斯特就明白了。

──那就是司令體。

「可惡！果然是有埋伏……！」

希昂哮著。跳出的薩赫麥特一步一步迫近班隊眾人，大家背對背圍成圓形，互相掩護死角。

薩赫麥特的位置，完全將洛斯特和其他人分隔開來。

「原來如此……」

司令體負責對付自己，其他人則由埋伏的薩赫麥特來處理。這就是對方的如意算盤吧。

會進這個布局，代表司令體有著十足的自信拿下洛斯特。

──正合我意。

明確的分工對洛斯特來說並非壞事。

薩赫麥特的個體數是稍為多了一點，但洛斯特相信希昂他們有辦法搞定。自己的隊友可一點都不弱。

而洛斯特自己也壓根沒有落敗的打算。

洛斯特與司令體對峙，首先行動的──是司令體。牠壓低身體，腳蹬衝向洛斯特。

司化體的動作很快，但還不至於快到應付不了。洛斯特起跑，交抱握劍的雙腕做出劍技的起手式。

兩者互相接近，先出手的是洛斯特。

龍態劍．龍翼──

有如飛龍展翅，左右手發出的交差劍擊襲向司令體。

鏗鏗！

極為堅硬的觸感傳回雙手，瞄準司令體身軀的斬擊──被牠用一雙劍臂擋了下來。

交鋒的蒼青雙劍和漆黑劍臂，互相角力之下洛斯特處於下風。

力量果然比不上……！

司令體的身體大小，只能歸類在小型種。即使如此，牠體型也比洛斯特高大，力量也在洛斯特之上。

人類的身體能力本來就很難贏過歪獸，硬拼力量並非上策。為了不被單純的力量壓制，洛斯特把劍收回後跳。

司令體見機，橫揮劍臂追擊。洛斯特雖然馬上架劍擋住，但強大的衝擊力還是讓他凌空飛退了十步的距離。

雙腳落地的同時，洛斯特感到右手上臂傳來一陣灼熱的刺痛感。

他移動視線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騎士制服被割破，下面的皮膚上有一道淺淺的血痕。

還以為好好擋住了……真是怪物。

洛斯特有抵擋劍臂，騎士制服也有相當高的防禦力，即使如此洛斯特還是受傷了。如果剛才的一擊是由肉身直接承受……單是想想就令洛斯特後背發涼。

洛斯特站穩身體，重新握好手中的兩把劍。

眼前的司令體，毫無疑問非常強大。

牠一雙鋒利的劍臂，讓洛斯特憶起了昔日……自己在軍校時代被莫名「斬殺」的夥伴。

眼前的個體是否元兇，洛斯特並不知道。

可是……從那時起，已經過了一段不短的時間。

他曾經有過心存仇恨，自暴自棄地練劍的時期，還害得自己的妹妹傷心流淚。

當時的他只覺得不做些什麼，便會被魯馮斯他們的死和周遭猜疑的視線壓垮。

然而沒有對象的復仇之火持續不了多久。

冷靜下來的他首次知道，自己並不是一個能記仇的人──不論是對歪獸，還是對自己冷言冷語的人。

洛斯特與司令體再度交鋒，導捻劍與劍臂的交擊擦出了火花。

打在身上的雨水很冰冷，但洛斯特的內心卻彷彿有什麼在燃燒一樣──深藏在心底，蘊釀已久的某種東西，令他此刻熱血沸騰。

啊啊……原來如此。

或許是沉澱了太久，也或許是過於習慣，洛斯特一直以來都沒有發覺……不，這也只是藉口而已。

自己並非真的不會記仇，那是明確的恨意。

只不過那不是對歪獸的憎恨，只是──對自己的悔恨。

他想過了很多「如果」。不過他其實很清楚，當時的自己無論怎麼做，也不會對結果有多大影響。

無法與同伴並肩作戰到最後──苟且偷生的自己一直深存心中的遺憾。

劍臂一次又一次地斬破雨水揮來。

洛斯特扭動手腕，避開劍臂的抵擋，劃向司令體的胳膊。力量比不贏，速度及不上，那麼──就運用技巧。

外表有如鎧甲的身軀，實際上也像鎧甲一樣堅固。洛斯特的劍擊只能劃出一道小小的傷痕。

──僅是一擊，但一擊就是一擊。

受到反擊的司令體首度退後。

牠沒有貿然進攻，那樣子就像在重新審視眼前的對手。明明看不見牠的眼睛，洛斯特卻感受到牠投來的視線。

洛斯特在這時發覺到司令體胸口上，有著一道淺淺的刃痕。那不是自己砍出來的，而是一道已經癒合的斬痕。

尚未被世間確認存在的司令體，能令牠受傷的人，最有可能的就是──曾與牠交手的犧牲者。

那一道斬痕……洛斯特有印象。

不能說是證據確鑿，歸根究底只是自己一廂情願的想法。

不過，真相如何也沒關係。

洛斯特舉起左劍，劍鋒指向司令體。

一直以來無法觸及的存在，如今就在劍的前方──在他手中之劍能夠觸及的距離。

與蒼青之劍一起，碧藍雙眸的視線直指司令體。

「──沒有第二次了。」

決心化作言語。

不是為了復仇，僅是為了捍衛自己重視的所有。

眼前的歪獸是否殺害自己昔日隊友的兇手，這件事並不重要。

決不容許重蹈覆轍──唯獨這件事，是洛斯特早在心裡決定好的。

雙方再度交鋒。

司令體主要的攻擊手段是彷如刀劍一樣的手臂……背上隆起的物體，大概是牠用來飛行的器官。

──那一架因空難墜毀的航空機。

在經過一眾專家的調查之後，市政府宣佈把它列作意外處理。

不過，那恐怕不是什麼意外。

航空機的飛行高度在歪獸能生息的空域以上。可是，那份資料卻沒有把司令體計算在內。

司令體向洛斯特作出的第一擊，便是從天而降的奇襲。

牠擁有飛行的手段，而且恐怕能飛到一般歪獸無法到達的高空。雖然沒有確信，但這麼一想，很多事情都會變得合理──例如造成傷亡後，如何不留痕跡地離開。

司令體想必不會輕易放過洛斯特他們這些「目擊者」。

然而，要是牠真的開溜飛走，沒有翅膀的洛斯特阻止不了牠。

洛斯特他們前來這裡，是為了討伐司令體。說到不放過對方，他們也是一樣。

洛斯特避開掠過頭頂的劍臂斬擊，瞄準司令體背上的隆起物發出劍技。

龍態劍．龍牙──

右手突放的刺擊刺穿司令體背後的隆起，和劍臂及有如鎧甲的身體相比，其硬度明顯較弱。

這樣是否就能奪去牠的飛行能力，洛斯特並不清楚，但傷勢一定會對行動有影響。人也好歪獸也好，只要是生物就會因受傷而變得虛弱。

在劍擊所及的距離，司令體當然不會默默捱打。吃了洛斯特一劍的司令體馬上揮臂反擊，近在咫尺的距離之下，洛斯特亦做好覺悟，舉起左劍抵擋。

劍臂打到洛斯特的左劍之上──一陣痛楚在此時竄過洛斯特的左腕。

「糟……！」

在分秒必爭的戰鬥之中，僅僅一瞬的分神也十分致命。洛斯特的左劍脫手，被打飛到了遠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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