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山誌 - 第八百七十八章──點亮夜色的漫天流螢

第八百七十八章──點亮夜色的漫天流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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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常府，就是他從小長大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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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將寇天命的眼蒙上，他都能記得所有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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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他已經來到一間別院之前。院門無人，只有令人煩躁的夏風吹過。寇天命知道，自己只有一盞茶的時間。所以他沒有猶豫，大步走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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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院門前，終於停下了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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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再次盯著手中的油燈直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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搖曳著的燈光，將他那張本來就瘦削如骷髏的臉龐，照得更加恐怖。寇天命面上露出個詭異的笑容，一直捧在手裡的油燈，忽然掉落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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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油燈掉下以後，寇天命便即果斷轉身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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油燈落地，火焰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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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切，似乎都在證明，這並非普通的油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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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風吹過，非但沒能將火焰吹滅，反而迎風而長。如指甲大小的火花，如張開翅膀的流螢，到處飛散。很多的火焰落在盛開的百花上，繼而燃燒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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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一場，想要將百花園燒毀的火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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寇天命已經回到房間裡，聽著敲響了的銅鑼，看著窗外那熊熊燃燒起來火焰如濃煙，不由得感慨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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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夠將百花園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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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到死，也堪稱曾幹過一件大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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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可惜，這件大事，他恐怕無法到處吹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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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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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府，同樣是熱鬧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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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間別院外，有兩道身影、一前一後的跪在門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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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方的，正是裴元道。但他頭低著，百無聊賴地盯著泥土，彷彿想要找出幾隻鑽進泥裡的螞蟻。至於在前頭跪著的，乃是一名如鐵塔般的中年漢子。若是遠遠看去，他就像是放大版本的裴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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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與前者不同，他的神色堅毅而倔強，雖然跪著，卻又似一杆長槍般挺著，寧折不彎。他的目光，一直緊盯著前方的門直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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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歡暢看著這幕也是有點頭痛，心想早知道就不放你進府內，滿臉苦口婆心勸說道：「裴將軍，你這又何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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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人正是裴元道的父親，當今兵部炙手可熱的人物，【赤龍將軍】裴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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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豪很是有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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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孤兒出身，行走在大街小巷，流離失所。後來大京征兵，他為求兩餐溫飽，便跑去當兵。這一路當兵起來，或許是因為他孑然一身、了無牽掛，在戰爭裡很是勇猛，立下不少戰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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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他躍進了王世蒼的視野裡，更是將他收進麾下，傳授修行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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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並稱兵部龍虎，雖然他們沒有師徒之名，卻有師徒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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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王世蒼年華漸老，淡出朝野。但裴豪仍然活躍，並堅定效忠於王世蒼，導致兵部沒有隨著王世蒼隱世而成為一盤散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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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豪聽著王歡暢的說話，轉頭盯了他一眼，便即收回目光，大聲道：「你這弱雞，我不想跟你說話！」王歡暢聽著那聲如銅鐘的聲音，亦不以為然──二人也不是第一天打交道。他知道裴豪一直都不喜歡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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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王歡暢胸懷若谷，沒有因此而生氣，只是頭疼地揉著眉心：「裴將軍，你打算跪到甚麼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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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跪到王將軍願意見我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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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王世蒼已不是兵部尚書之位，但他還是習慣稱呼王世蒼為「將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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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歡暢知道裴豪跟父親之間的關係，不單止是「將軍與士兵」，更像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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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當他頭疼之際，一道沙啞、蒼老的聲音，卻又能夠清楚的從房裡傳出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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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豪聞聲，已經站了起來，龍行虎步的走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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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裡燈火通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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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間房間裡，竟有十多個燭台，彷彿要將此地照成白晝。但裴豪神色不變，因為他知道這是王世蒼的習慣。王世蒼半世征戰，現在大京多少宵小都是被他打得不敢聲張，就此息微，每年都到奉禮寺上貢禮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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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世蒼的小心謹慎，到了個極致。作為修士的他，連自己的神識都信不過。他習慣晚些於帳篷裡都點亮所有燭火，以免有刺客暗藏行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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亦師亦徒、亦父亦子的裴豪，亦因此有了個同樣的習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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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世蒼背靠著竹枕，坐在床上瞪著裴豪：「你這小子，是看老夫未死，然後想要硬生生把我氣死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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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敢。」裴豪被王世蒼一瞪，渾身氣勢頓弱。所謂一物治一物，大概也只有王世蒼才能治得住這條赤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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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王世蒼冷哼一聲：「有屁快放，不然就快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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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豪似乎這才想起了正事，聲音又再次大了起來：「將軍！為何兵部要讓王歡暢繼任尚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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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王世蒼的鼻子響起一道疑問的聲音，眼角瞄著他：「你這是有甚麼意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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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豪被王世蒼這般盯著，心下雖然發寒，卻仍然硬著頭皮道：「將軍曾說過，兵部乃是大京之戟！作為執戟者，想要執掌大京帥印，自是需要擁有強大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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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王歡暢這弱雞，豈能服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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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歡暢在兵部多年，早已經展現他的才華與能力。但兵部上下，仍然有不少人跟裴豪擁有同樣想法──不論王歡暢有多熟讀兵法，但他自身終究是個沒有力量的凡俗。莫說修行，就連武夫都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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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將來真要上陣打仗，像王歡暢這樣的人，哪有半分保護自己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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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有不少人當真認為，裴豪才是那個自王世蒼之後，最適合繼任兵部尚書、執大京帥印的人選。畢竟裴豪那築基陽境的修為擺在這裡，誰也無法忽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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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況且──」裴豪話沒有說完，臉色漲得通紅，大聲的道：「以王將軍堂堂威嚴，於大京立下赫赫戰功──竟然要在朝廷上，為了王歡暢的尚書之位、委曲求全，妥協讓二皇子繼任太子之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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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事太過，太過──」他一時間似找不到適合的言語，再三猶豫。王世蒼卻是接過話來，冷笑兩聲：「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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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就是丟人！」裴豪性子直，順理成章就接過話來，大聲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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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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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聽你在放屁！」本來還坐在床上、如奄奄一息的王世蒼突然從床上撲起來，當真如晚年的老虎忽然露出獠牙，一把便將裴豪打倒在地。縱然王世蒼再老、距離大限再近……他終究是個金丹修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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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加上動手的是王世蒼，再給裴豪一百個膽也不敢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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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丟人！？你現在這模樣還夠不夠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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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將軍饒命！」裴豪扯著嗓子，毫不猶豫地大聲求饒。

提早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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週四、週五休更喔，大家別空等了。158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RjR9xksi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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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十日恢復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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