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山誌 - 第八十二章──屈辱

第八十二章──屈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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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志性格雖然堅定而沉穩，但真要殺人起來可是眼也不眨，果斷無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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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真要說陰狠，還是不及段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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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真雖然看起來總是樂呵呵笑嘻嘻，但或許是因為他比起段志……更加像蕭笑笑。那藏在笑容底下的，是一顆狠辣的心。其一肚子壞水，心思慎密而且細膩。若段真真想要對付誰，就連段志都要先替那位默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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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兩師兄弟之間，總是以段志為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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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若段真想到了甚麼，段志都會從善如流地聽從。就如那天遇上暗殺陳賈的刺客，也是段真率先發現繼而潛伏，一擊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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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段真把木劍當作木拍，一記又一記拍打著凌歡歡的屁股。那股強烈而無法停止的刺痛，早已令凌歡歡痛楚無比，眼淚和著口水與鼻涕流滿了臉龐。只是段真仍然面色冷酷，沒有停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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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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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都在幹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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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暴吼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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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至，靈壓隨之而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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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真面色微變，也顧不得追打屁股，便即收劍於胸！只是那股靈氣如洶湧大江一般，木劍應聲而碎，段真面色潮紅，猛地噴出一口鮮血向後倒射而飛，重重撞在煮劍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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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弟！」段志也顧不得在與徐丹雲打鬧，便即朝著段真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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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一抹身影悄然出現場中，看著段志便是一指點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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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指，便是一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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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著如此劍指，段志有數十種劍式能夠破之，只是一來他手中沒劍，二來……他破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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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嬰孩面對著成年人、凡人遇上靈獸，根本性的壓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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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道距離，名為築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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縱然段志有千般劍法守於胸，但來者只需以築基境界碾壓即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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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志雙臂交錯於身前，那一指正好落在雙臂交錯之處，卻竟然有鮮血噴湧而出。這一指，竟然洞穿了段志的皮膚與肉，直現森森白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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縱是如此，段志沒有倒下，只是面色蒼白看著身前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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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正是趙如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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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自己前臂的小洞，血如泉湧，他內心更是冰冷。剛才若不是自己反應夠快，以雙臂舞出【盤踞】之意護身……這一指的目標，是自己的咽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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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人，想殺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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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門之間不得爭鬥撕殺，這是崑崙鐵律。你們忘了嗎？」趙如梭只是看了場間一眼，便大概得知情況。他面色冰冷而殘酷，縱然段志有所反應，卻仍然被趙如梭如提小雞一般砸在煮劍石上，同樣噴出一大口鮮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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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兄，我們跟他拼了！」段真抹去嘴角鮮血，看去趙如梭的目光盡是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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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不待段志反應，趙如梭已是一步一步踏來，築基境界的靈氣毫無抑止地朝著他們壓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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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我跪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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咯咯咯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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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志身子挺得筆直，任由那恐怖的靈壓沖刷，渾身冒血。但那面上的桀驁與冷漠，如劍一般的傲意，不容許他跪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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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段真倒早已乾脆跪下，卻不單止跪，而是整個人抱在一團。這是以最少的面積去承受如此恐怖的靈壓，但看他那時而閃過嗜血冷酷的目光，不知道甚麼時候會暴起，還以一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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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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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趙如梭現身，到把兩人壓制得無法動彈，只不過數息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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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歡歡下意識想要躺在地上，但那腫脹的屁股甫接觸到地面，便痛得他差點沒失禁起來！他盯著段真，面容陰冷殘忍至極：「我要他死！我要他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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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如梭同樣面色難看，朝著凌歡歡一抱拳：「凌公子抱歉，讓這等難看的事情發生。不過凌公子……讓他一死很簡單，又怎麼能償還公子的屈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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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待凌歡歡反應過來，趙如梭合指成劍，朝著段志與段真一指。無數靈氣如劍，竟把二人的衣袍劃破撕爛，轉眼間二人便是赤裸裸的面對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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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歡歡先是一怔，旋即大笑：「哈哈哈！對！對！媽的，滾過來，扶起我！」徐丹雲像孫子一樣被罵著卻是毫不生氣，反而心有餘悸。若沒有趙如梭出來，若凌歡歡被打屁股打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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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凌歡歡死了，當朝戶部尚書的兒子……自己也肯定會陪著一起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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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現在凌歡歡雖然聲若浮絲，但還能活著罵著他的時候，徐丹雲很高興、很像個下人般前仆後繼跑過去攜扶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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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凌歡歡沒死，自己當條狗又有甚麼所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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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歡歡走到赤裸裸、面露悲憤之色的二人身前冷笑。他也不傻，若靠得太近，恐怕會被趙如梭的靈氣波及。但他人不到，也可以繼續侮辱。一口濃痰，吐在段真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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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歡歡扯著嗓子大喊：「都過來啊！賞他們口水濃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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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公子哥兒自然不忘來湊這個熱鬧。而且……剛才段真那股狠勁，著實把這些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少爺們給震懾。剛才有多懼，現在便有多怒。一個個笑嘻嘻走來，對著二人口水連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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櫻花樹下，煮劍石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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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師兄弟盡皆身無寸縷，渾身口水與濃痰，四周無數崑崙弟子、下人奴僕在這邊指指點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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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志雙眸緊閉，指甲早已陷進掌心肉裡，流出鮮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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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真蜷縮著身子，屈辱的眼淚悄然流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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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過去多久，人群已然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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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如梭收回靈氣，看著二人面色冰冷：「以後再有同樣事情，就不會那麼簡單──崑崙雖不會殺人，但要弄死你們也不是件難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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語畢，便飄然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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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直籠罩著二人的靈壓悄然散去。段志與段真頓時倒在地上，昏迷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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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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殘光於視野裡，顯得一片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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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二人緩緩睜開雙眸，發現那殘光，正是月色。只是月色微弱，幾乎快要消失不見。相比之下，星星似乎比之還要更加明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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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起渾身的酸痛，那受著的屈辱更令二人難以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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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兄，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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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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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志面色蒼白而冰冷，段真同樣怔怔看著夜空，潸潸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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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一道身影映入眼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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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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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墨看著二人醒來，內心也是微微放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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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大哥？」段志與段真強忍身體痛楚，掙扎著起來。這時，二人才發現自己已清洗乾淨，各自身上還披了一件長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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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自然看出，大概是季墨把昏迷著的二人拉了回來柴房──這個平常根本無人會來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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