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山誌 - 第七百八十章──龍山甲

第七百八十章──龍山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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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晝不用魔兵，是因為他不需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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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煉【甲骨】數百載以後，他的甲骨便堪比最強大的魔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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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魔府的龍骨屍骸，被稱為龍山。他當年正是觀龍山有感，繼而領悟出他的天道意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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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他將自己最強大的魔技以之為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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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魔技、神通，意境於一身，第五晝最強大的魔技──【龍山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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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亦是有點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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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離他上次祭出龍山甲，已經是一百六十多年前。沒想到，現在竟然被個只有區區歸一境界的小傢伙逼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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渾身皆白的第五晝，唯有一雙瞳孔露出，看起來就像白色的死神，極其恐怖。當他準備出手，將眼前二人殺死之際，便聽見有聲音戛然響起：「……你到底在做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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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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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音落下沒到片刻，便有一抹身影出現，擋在段志與洛蝶衣身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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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個身穿灰白色的破爛長袍，看上去很是寒酸的青年。但他擋在二人身前的氣勢，卻是那麼堅定。哪怕面對著第五晝，仍然毫不畏懼。他重覆了剛才說的話一遍：「大伯，你到底在做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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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者，竟是第五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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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晝看到來的人是第五過以後，也是有點驚訝。對於第五過的問話，他沉默片刻，方緩緩道：「我這是在為你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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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過面色不變：「願聞其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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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途漫漫，當應專心致志。就你這般被美色所誘惑，甚麼時候才能破境歸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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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第五晝說到一半，第五過身上氣勢驟變。他本來出現的時候樸實無華，第五晝一時三刻也沒有察覺到端倪。但當第五過鋒芒畢露之際，那股屬於歸一境界的靈氣波動，才表露無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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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相對、相望，沒有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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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晝認為第五過貪圖美色，無心修行。但現在第五過用事實證明，他已經破境歸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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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一時間相對沉默，相對無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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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久，第五過這才收起身上靈氣波動，朝著第五晝抱拳起禮：「大伯，請恕小姪無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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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修行，不容大伯多加意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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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事情，我不希望再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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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晝聞言沉默，目光緩緩挪到段志身上。第五過又搶先道：「此人殺死堂哥，大伯想要替堂哥討回公道，很是合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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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若大伯容許的話，我想將來由我親手替堂哥討回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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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第五過微微回首，看了段志一眼：「畢竟，我已經與他有過約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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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志聞言一怔，這才想起曾經在船舫裡，第五過曾說過待他朝段志傷勢痊癒以後，要與之一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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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過去多久，第五晝這才面色複雜的歎了一口氣。也不知道他這口歎息是因為洛蝶衣、因為段志、因為第五過……還是因為第五衛。隨著他的歎息，那渾身戎甲的白色骨甲，也是漸漸消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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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最後只是再看了段志一眼以後，這才轉身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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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確認第五晝當真離去以後，段志這才舒了一口氣。面對的可是奪天境，更是這種踏入奪天不知多久的老怪物，饒是以段志堅毅的心志，也是承受著莫大的壓力。一個不慎，便是萬劫不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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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目光看向身前的第五過，卻察覺第五過根本沒有看他，而是看著他懷裡的洛蝶衣。自己的女神被別的男人抱在懷裡，他的神情要好看就奇了。他的目光緩緩移向段志：「把仙子交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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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說話的不是段志，而是洛蝶衣。但她才剛說了這句話，便是噴出一口鮮血，臉色蒼白如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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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志一想便知道這是為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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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蝶衣體內那股來自尹鳴的天道意境至今仍未消散，只是因為她的丹藥再加上龍魔府的化境池，這才略為壓住傷勢。但今天段志又是帶著她以折劍閃移動，令她承受可怕的壓力，後來她更是親自出手，以符咒攻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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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都是在加速著她的傷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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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志見狀便將石劍插回背後，雙手抱起洛蝶衣準備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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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哪裡！」第五過輕喝一聲，神色既驚且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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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有時間跟你廢話。」段志面色漠然：「她就要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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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我能夠救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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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過神色複雜：「我憑何要相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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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需要相信我。」段志的回答同樣很快：「相信她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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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臉龐泛過幾分焦急之色，急聲道：「不要浪費我時間。我現在就要走了。若你不放我走，我們現在就打一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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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對峙了片刻，卻見第五過沒有任何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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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志面露不耐，已是往東跑去。第五過目送著段志帶著洛蝶衣往東離去，面色漠然。但他的雙拳卻是握得極緊，縱是歸一境界的肉身，卻也被指甲刺得破皮滴血，卻似恍若不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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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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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晝行走在山水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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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在黑夜之中，他那頭白髮仍然那般清晰可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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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久，他突然開口：「是你告訴過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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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落片刻，一抹身影從樹後走出來，面色複雜地看向第五晝，長歎一聲：「大哥，那些小傢伙有自己的生活，我們這些老不死，就不要過多摻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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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者，輪廓與第五晝很是相似。但他卻是一頭黑色短髮，身穿白色的長袍，看上去就像秀氣的文士，總是悲天憫人。若是光看外表，恐怕很難將此人與白魔府的魔主第五夜聯想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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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第五晝冷哼一聲：「雖說過兒現在破境，但若非有妖女亂其心志，恐怕要早上幾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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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夜幽幽一歎：「大哥，當年你我破境歸一時，又是幾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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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晝旋即啞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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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要說的話，第五過比起他們當年破境要早上不知幾十年，已證其天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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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衛兒的死對你造成很大影響，亦知道你是憂心白魔府的將來……但我從來沒有擔憂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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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縱然他日，你我歸墟之時，過兒無法承擔其位，那就將白魔府拱手相讓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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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晝聞言一驚，正想反言相駁之際，第五夜又再說話：「我有時在想……當年童府主之所以突然離去，是否亦是因為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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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只是我們放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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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夜於夜色中，聲音如同幽冥輕語，似遠似近：「長江後浪推前浪。曾經魔界八府裡，哪裡有這麼多的歸一境？現在破境的年輕人越來越多、越來越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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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個風暴，勢不可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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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夜轉身看向第五晝，指了指他：「大哥，你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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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晝順著他的指頭，看向自己的左肩。卻見他的左肩處，不知何時被劃了一道口子，傷口極淺，雖無鮮血流出，卻隱見血絲。第五晝見狀，便即面色微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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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起了劍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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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才自己催動了【龍山甲】，能夠隔絕一切攻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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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麼說，自己剛才竟是於剎那間被破開了龍山甲卻不自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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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龍山甲乃是集靈元、神通以及他的天道意境，渾然一體的魔技。想要破開他的龍山甲，只可能同樣用天道意境的攻擊，才有可能──那個劍魔，已經開始領悟到屬於他的天道意境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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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來，注定是屬於年輕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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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過兒自己走自己的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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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能做的，只有支持、扶持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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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夜說畢，身影便即消失於夜色之中。只留下第五晝看著自己左肩的傷痕，怔然無語。

多謝各位的生日祝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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