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山誌 - 第五百零三章──掙脫的銀魚

第五百零三章──掙脫的銀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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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辭樹雙手支著臉，靠在窗邊，仍然看著那條死氣沉沉的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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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幅畫面看起來充滿可喜可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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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花辭樹自己不這般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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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段志於谷口衝出去的剎那，就連他的「感知」也都被斬斷。也就代表，他跟所有人一眼對於結果一無所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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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能跟所有人一眼，等著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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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探出一隻小手，從視野裡似乎想要抓住湖水裡的那條銀色的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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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那條一直沈寂不動的魚突然飛快地動起來、似化成一抹銀影般躍出水面，繼而重新鑽進水裡，消失無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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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辭樹滿臉怔然，似是看著那條魚、又似看著在谷口如得勝將軍般走進來的段志。下一刻，他便露出了無比狂熱的笑容。沒想到最後，還是被脫出他的手掌心。他的「感知」被斬斷，所以強大如他也不知道段志到底有甚麼方法能夠越境殺死那個歸一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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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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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該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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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你才有被利用的價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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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著，花辭樹便從窗邊跳下來，走到一直躺在床上的韓桃身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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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直覺得，世間萬事萬物都有其價值。既然自己想要繼續留在這裡，盡情利用段志的價值──那麼，他首先得展現自己的價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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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辭樹手足並用，爬上了床上。單是這副憨態可掬的模樣，若是被人看到只會會心微笑。他站在床上，雙目微閉，右手五指攤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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嗤嗤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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細不可察的聲音，忽地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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彷彿有很多無形的細線自他身體延伸，繼而探在韓桃的身上，感受著這一切。片刻間，花辭樹重新睜開雙眼，看向眼前的韓桃，露出一抹驚疑之色：「古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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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裡古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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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一道聲音突然在背後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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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的，正是段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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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無鋒重劍已經不知被放到哪裡去，唯有那件衣衫破破爛爛。哪怕相隔不近，但仍然能夠嗅到那股血腥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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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哥！你……」花辭樹見狀「大驚失色」的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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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志卻微微搖頭，指了指韓桃：「她怎麼了，能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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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其身後，黃濤沒有說話，但眼神裡的焦急仍然表露無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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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辭樹似察覺到段志眼神裡的意思，沉默片刻才脆聲開口：「她的情況很是奇特，我前所未見。聽說之前是大哥哥你做過事情，能否詳細說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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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段志走進屋裡，知道這時候也顧不得甚麼乾淨與否，便跟花辭樹說著自己曾經以妖花百日紅為引、加上源自人間界的【奪基大法】，替其改天換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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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妙！當真精妙！」花辭樹的小臉上盡是迷醉之色，雙手不斷比劃著剛才段志說著的技巧：「當真是奪天地造化！這就說得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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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她的生命無礙，那是因為她的身體已經與百日紅完成同化的過程。這是好事還是壞事，至今還是難說。她之所以仍然昏迷，原因也很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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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是植物，哪怕是靈植妖花，也不會阻礙這事實。所以她沒有『醒來』這覺悟，或者說是認知。」花辭樹的小臉漸漸板起來，當一個孩子露出這種表情，不會令人覺得凝重，只會發笑：「我能夠喚醒她的神智，但我不能確保醒來的究竟是她，還是百日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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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濤聞言更是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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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韓桃命的是保住了，但現在看來仍不樂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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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是段志坦然道：「那便趕緊動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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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一直不喚醒她，我們永遠也不會知道答案，對吧？」說著，段志便看向旁邊的黃濤。後者嘴巴張了張，似乎想要說些甚麼。但他想起剛才那負劍走回劍谷的身影，這才一咬牙，狠狠點頭：「那就勞煩小醫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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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辭樹看著那果斷的段志，心下不由得再高看一眼：「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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語畢，他便重新來到韓桃身前，同樣是右手攤開、那隻肉乎乎的小手距離韓桃的臉龐只有數分距離。黃濤很是緊張地看著，不敢聲張。雖說段志的決定算是「長痛不如短痛」的正確選擇，但身為當事人、亦是最關心韓桃的他，還是心底很是緊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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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是段志看著花辭樹那看似毫無意義的舉動，面露思索之色，卻沒有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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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久，花辭樹突然五指一收、握成拳頭的剎那吐出二字：「醒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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彷彿有言出法隨之能，那一直雙眸緊閉的韓桃眼皮開始微微顫抖。不到片刻，她便緩緩張開雙眸，只是她的眼眶裡、瞳孔卻盡是妖異的赤紅，看起來煞是詭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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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濤看著那雙眼睛，不知為何心底有點發寒，便試探著道：「三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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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桃聞聲，下意識看向了黃濤。那雙茫然的眼睛似是慢慢有了焦點，顫聲道：「大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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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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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濤快步越過了段志與花辭樹，一把抱住了躺在床上的韓桃，嚎哭不已──因為自己的驕傲令情同手足的杜安送命、韓桃重傷昏迷，而自己帶著手下逃命至此。雖說幹著活兒，但不無當人質、賣命以換回韓桃命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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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只有黃濤自己，才深知最近承受著多大的壓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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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至現在看到韓桃醒來，一直壓抑的情緒瞬間暴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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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志走了過去，把呆站在床上的花辭樹抱起，帶著他走出門外，把空間留給他們二人，看著「滿臉迷糊」的花辭樹，段志微微一笑：「我們有很多傷者，接下來可有得你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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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哥，這些都是後話。」他「掙扎」著，從段志的懷中跳落地面，仰首看著段志，小臉裡盡是認真與凝重：「大哥哥，再不處理傷勢的話，你就要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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