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山誌 - 第四百七十一章──金榜題名

第四百七十一章──金榜題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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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墨似乎渾然忘記了科舉之事，每天還是掃葉、煮茶、讀書，賞園。縱然京都已然無雪，枝椏生出嫩芽，他依然固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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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墨一如以往，躺在竹椅上翻看著散文【封魔錄】。很多人都把這篇散文當作小說故事看待，但在段真「強烈的信念」之下，認為段志肯定是順著這故事走進傳說中的魔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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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季墨在閒暇的時候，也會翻閱這部散文，嘗試在其內尋找任何有關魔境的蛛絲馬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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園子裡，春光吹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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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身書生袍，躺在竹椅上借光讀書，說不出的寫意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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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一道身影氣喘噓噓趕來，看著季墨那副模樣先是一怔，旋即大怒不已：「你可是季墨！？」季墨坐直身子看去，只見此人雖然滿頭大汗，似因為趕路而導致衣冠不整、狼狽不堪，但不論是衣袍的刺繡乃至渾身氣度都很是不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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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下正是季墨，敢問這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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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氏！你好大的膽子！你可知道，現在你犯的乃是欺君之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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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墨聽得懵然：「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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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你個……」這人被季墨的反應氣得不可交加：「報考科舉，竟然不看黃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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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看黃榜，而留下的住址卻又不相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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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不是欺君之罪是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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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似乎慢慢喘過氣來，寒著臉看著他：「沒時間了，你馬上跟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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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墨下意識問道：「去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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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宮面聖。」那人冷冷地盯著他：「恭喜，你考上進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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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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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極宮裡，群臣早已恭守在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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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說文武百官，就連當今聖上，亦已經坐在龍椅等候。只是那張臉龐上沒有不耐煩與憤怒，反倒露出饒有趣味之色，似乎遇上甚麼有趣大事般。偏生殿間沉默無聲，就連那本應是主角、此刻被文武百官包圍在中央的三人，亦是低著頭看著鞋尖，滿臉盡是尷尬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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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等待多久，一道身影似終於按捺不住，略整衣襟以後便走上殿前，朗聲開口：「陛下，每屆科舉以後，首甲三名連同二甲首名將蒙受聖寵入宮面聖，受陛下訓勉，乃是皇恩浩蕩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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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就臣所見，卻從來未見過有進士敢如此不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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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臉容冷峻：「臣認為，此等不敬之罪，哪怕不是直接拿去用刑，至少也得去除其進士名額，讓真正有心為京朝出一分力者取而代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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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他乃是大皇子跟前的紅人，是典型的武派。但他這一番話說得鐵骨錚錚，就連文派的人也是說不出反駁的話。確實，莫說他們，哪怕是像王老將軍、許太傅這等老臣子，卻也從來未見過眼前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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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等舉動不單止對皇上的不敬，更置場間等候的滿朝文武於何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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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要等的人，是朕。」皇帝瞄了一眼，臉龐裡不見煩躁，平靜似水：「朕都還未有率先表達不耐煩與憤怒，你在強出甚麼頭？」說著，皇帝突然露出笑容：「看，這不就來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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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道身影在朝天道下了馬車，旋即似緩實疾、低著頭，瘋狂般朝這邊快步趕來。長孫賢滿臉氣急敗壞，臉色又是鐵青又是蒼白地拉著人趕進來，連聲道：「稟皇上，季墨帶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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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這二字，那本來於朝堂向皇上進言的人渾身一僵，下意識回首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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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季墨亦似福靈心至，抬首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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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相視，均是駭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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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次見面，已不知何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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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一見，竟是在京朝權力核心之地，承天城的太極宮裡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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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都是姓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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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是因為出身書香世代，其父以筆墨為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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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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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孫賢沒有看到季墨的神情，事實上他就連頭也不敢抬起，擔心眼角直視皇上龍顏會被賜個不敬之罪。只是他察覺到自己一直拉著的季墨動也不動，便連忙使盡力氣強拉，把季墨拉到太極宮中、那被文武百官一左一右包圍著的三人中，重新化成四人之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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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墨身處在人群中，腦袋裡卻是一片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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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在是事情發生得太突然，他都還沒有從那句「你考上進士了」回過神來，便直接被拉上馬車。而隔著車簾，他又看到馬車經過承天城門、走上傳說中的朝天道，又看著四周虎視眈眈的大內侍衛，沿途又在長孫賢快要殺人的目光之下，惴惴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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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他甫走進太極宮，還沒有從那滿朝文武乃至坐在帝位的九五之尊裡反應過來，便直接看到自己相隔十多年沒見過的兄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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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發生得太快，變化太多，令他無所適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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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皇帝已經緩緩開口：「好了，人都到了。」他的目光略微掃過，下方便即有人走上前來開口：「科舉黃榜已出，爾等榮幸脫穎而出，理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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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筆雖然因為看見那久久未見的弟弟而驚駭不定，但他終究長居朝堂、乃是大京有名的的謀士。很快他便冷靜下來，心底的不安越發濃郁。他內心隱隱感覺到不太對勁，卻始終捕捉不到事情的真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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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聽著那位正在朗讀得慷慨激昂的人，同樣是位太學博士。但卻是非文非武的中立派，只一心忠於皇上，以及為大京作育英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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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問題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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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負責科舉的太學博士是楊終，為何會是由此人作宣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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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筆這才察覺到甚麼，霍地抬頭，目光如劍般落在季墨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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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終於明白，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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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是一想像，他便感到後背盡是汗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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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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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爾等寒窗苦讀多年，今終於金榜題名，直如鯉躍龍門！」那位太學博士仍然喊得起勁：「可不要忘記當年苦讀的初衷，得為大京百姓謀福祉，為皇上分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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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括季墨在內的四人知道該是他們表現的時候，連忙跪在地上，喊道：「臣領旨，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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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的目光看著這四人，旋即又於宮內環視一週，這才露出饒有趣味之色：「你們大概很想知道，以朕的身份、為何一直在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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