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山誌 - 第一千二百六十三章──赤黑（上）

第一千二百六十三章──赤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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霧魔府對於拭劍城的干擾，至今未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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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其次數變得不太頻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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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一年一次，亦有試過一年七次，最少的時候兩年才一次急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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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因為拭劍城已經證明了自己的實力。他們擁有捍衛自己城鎮的根本實力，以商城自居的拭劍城，又重新迎來來自魔境各處的商隊，重新變得繁榮而鼎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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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凡歸一或以下，哪怕數量再多都奈何不了一直守在拭劍城的劍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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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莫說，近年拭劍衛正式登場、騎著外形特殊的靈馬的騎兵，能夠讓他們擁有長距離的追殺能力。正是因為最近一次霧魔府的偷襲失敗，被初登場的靈馬一路追殺千里，最後一個不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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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戰震懾八府，至今已有年餘再沒有生起戰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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拭劍城崛起之勢，彷彿勢不可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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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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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時今日，魔境已有種說法──不日，八府之數便會改八成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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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試問，普天之下，誰還能阻擋拭劍城那拭淨劍身，鋒芒畢露之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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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家之中，說書人手執驚堂木，說到最後那一句時猛地砸響，令場間眾人都為之驚愕而感慨，彷彿親眼看著一個活生生的傳奇崛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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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家裡有著各式各樣的人。有感慨、仰慕者，便自有冷眼旁觀，甚至心生嫉妒之輩。有人冷笑出聲：「改八成九？想要做過此事的，魔界數千年以來不在少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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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誰真正成功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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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要開立魔府，有問過了洛府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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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待在說書人開口，卻自有人反唇相譏：「洛府主？現在可是在說瘋魔府中的那位洛府主嗎？是在說那個靜悄悄地在枯骨山，等著劍魔段志的那位小公主的父親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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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話說得陰陽怪氣，其意思卻是表露無遺──人家說不定都成了一家人了，還說過問不問過？更甚者，不少人認為拭劍城的崛起毫無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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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裡來的「劍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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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裡來的珍稀靈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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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裡來的管理人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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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這所謂的拭劍城乃至「劍魔」，本來就是那位大人在背後一手扶植而成的大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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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聞言話語一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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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蝶衣跟段志交情不淺，已不是甚麼秘密。甚至那些年，瘋魔小公主的失蹤而引發的八府戰火，背後就是被人擄走、而救她回來的就是段志，事情已經被人編寫成故事、小說、戲文，傳揚魔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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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雄救美的橋段，總是歷久常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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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很多人眼中，段志或許就是未來洛府主的女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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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你就當洛京是死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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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京不是死──但大家都是奪天，大家都是魔修。若不真正打一場，誰說誰就一定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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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這時，又有人透出不解之色：「事情越說越遠了。就說回拭劍城──這些年間，縱然歸一或以下的魔修奈何不了拭劍城，那麼，就沒有奪天魔修出過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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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說沒有？」這次，說書人倒是急急說話，怕眾人都搶了他的酒錢，再次一敲驚堂木，吸引眾人的注意：「曾經一次，位於白魔府的奪天散修曹錫峻知悉東北此城的混亂，想要悄然鑽進拭劍城混水摸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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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他那枯萎乾涸的頭顱，就這樣被掛在城門示眾三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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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錫崚畢竟是在奪天魔修，但凡踏入奪天境，在地魔界都是喊得上名號的大魔。他成名已有兩百餘年，哪怕第五晝曾親自出面招徠，卻也都置若罔聞，我行我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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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果，就這樣糊里糊塗死在了拭劍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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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嗤──也不知道那拭劍城幹了些甚麼，白魔府的孔鋒留在城內十年，至今仍沒有離去。果然有錢使得鬼推磨。誰知道曹錫崚是不是兵魔孔鋒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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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你是不是忘了──人家劍魔是甚麼時候崛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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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歸一境的時候，就能夠越境殺了那曾位列日榜第一【金翅大鵬】魔軀的金榮。現在他已奪天，殺區區一個同境的曹錫峻，又有何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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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家已是混亂一片，雙方相執己見，爭吵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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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位說書人看著戰成一團、亂七八槽的酒家，滿臉茫然。不論戰果如何，似乎都注定今天的酒錢要落空了。他蹲下身子掩住腦袋，精準地躲過一個擦臉而過的酒杯子，施展著他對這種混亂情況的熟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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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他走出酒家的時候，聽著傳出來的不絕於耳吵鬧聲，暗歎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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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此際，忽然有一道身影出現在他身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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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隻紅色的手，手掌上放著三界的硬通貨──靈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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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書人見狀欣喜若狂，光是這塊靈石便足夠他一個多月的生活開支。正當他看過去，想要道謝之際，卻又神色一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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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說得不錯。」那人沒有理會怔然不語的說書人，將手中的靈石塞進其手裡之後，便即轉身而去。隨著他的現身，在酒家各處忽有很多的身影同時站起來，尾隨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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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身影並不寬大，但因為其隆起、奇特的肩胛骨，令他的身影看起來略顯偉岸，彷彿天塌下來都能扛得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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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能不能扛起，他也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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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至少，他現在扛著的，是這一片地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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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有竹笛聲，自河畔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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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音色婉轉悠揚，似與流水隱有和鳴之意，隱具大師風範。而此等美妙的樂曲，卻只是一個寂寂無名的老者於河邊的自娛自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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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魔府，名不虛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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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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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魔府，樂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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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目所見，華美的樂宮並無遮蓋，自有一根根潔白的石柱拔地而起。若是驟眼看去，彷彿化天空成為它的頂蓋，看上去帶著恢復莊嚴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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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乃是陰雲密佈，就連紫陽都被遮蓋得密實，無法降臨下一絲陽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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樂宮之中，尹鳴逕自坐於首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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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經的樂宮的首座處，有一黑一白、兩張玉製的寶座。它們分別象徵著已逝去的音魔府兩位宮主。而現在，尹鳴接掌音魔府。他並沒有直接讓人撤下，反而是將其擺放於靠後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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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卻讓人打造了一張嶄新、以赤玉打造而成的玉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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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張赤玉寶座，就置放於黑白寶座的正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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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舉，獲得了音魔府上下不少的掌聲。他們很快便理解尹鳴的用意──縱然座中無人，卻彷彿那已經死去的兩位府主，正在照看這位他們唯一的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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彷彿以此象徵──先人雖逝，但後人卻未曾忘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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