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山誌 - 第一千二百五十六章──天缺四靈

第一千二百五十六章──天缺四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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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未至，劍先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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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色的蒼龍，咆嘯而至。蒼龍只是其表相，隱在其雄渾靈氣之中的，是一把飛劍。但這，只是起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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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虎、紅雀、藍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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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者，恰好佔了四角，將第五夜的退路包裹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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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楚讀過的書很多，見識極廣。他一眼便從其中認出某種陳封、遠古的味道，心裡頓時跳出了一個名字──鎮四方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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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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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劍門有一聞名天下的劍法，名為鎮四方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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該劍法歷史悠久，能夠追溯至開派之初，那位開宗祖師的首徒方四。同時，這仙術雖以劍為名，實則揉合了修真百藝的陣法之道。所以這仙法的聞名之處，絕大部份都是因為其「難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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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鎮四方劍已經數千年沒有人修練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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縱是如此，曾經方四以此劍法縱橫人間界，甚至在曾經封神之戰力壓萬千仙家，奪其魁首。此等光榮的歷史，還是令無數法劍門弟子心生神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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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百年前，四名年輕弟子同期拜入法劍門。他們不約而同，都對鎮四方劍有著嚮往與崇拜。但偏偏，鎮四方劍需要的陣法天賦，乃至對飛劍要求都是極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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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自知天份不足，最後雖然放棄修煉鎮四方劍，卻仍然義結金蘭，成為異姓兄弟姐妹。數百年過後，他們先後成為了問天修士。昔日懵懂的少年，今日成為宗門的中流砥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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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同時，他們亦看到了自家後輩的年輕弟子崔志友重拾鎮四方劍昔日光輝，成功踏入金丹境。此舉，勾起了他們數百年塵封的回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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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已是問天境的他們，開始仔細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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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他們以鎮四方劍為靈感，再契合四人的劍道，創出一門合擊的仙術法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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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命名為──天缺四靈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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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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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音如自四面八方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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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來的不是一個人，而是四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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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道身影翩然而至，各佔四相方位，將那座孤山包裹其中。四把飛劍，夾雜著他們的劍道，毫無保留地落在山崖之巔、那道看似瘦削而單薄的中年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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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他們現身，出劍，便已經是毫無保留的致命殺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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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是劍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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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出手，便是雷霆萬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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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道不同的光影交錯，幻化出無數森羅萬象。而這一切，只不過是這一擊而衍生的餘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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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成政看著這一幕，心裡盡是驕傲與自豪。他們創出的天缺四靈劍，自然不能跟真正的鎮四方劍相提並論。他們的劍法，說到底都是自行領悟、創出的劍法，跟鎮四方劍拉不上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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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一借鑒的，是鎮四方劍當中的四相交會、陰陽互補之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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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道截然不同的道法，因此起了微妙的變化。縱然他們需要四人，才能夠發揮出昔日鎮四方劍的幾分光輝。饒是如此，已經足夠他們自傲。畢竟，方四乃是當年劍行天下，就連碰上崑崙劍修都敢正面硬撼的狂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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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成政為四人之首，亦是最後想出天缺四靈劍當中至關重要一環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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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深信，這一擊【四靈滅】之下，那人斷無倖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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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之同時，他眼角看向聞楚，神色看似恭敬，眸底亦有幾分不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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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亦是被那天地驚變而吸引而來，誰知道一來就看到聞楚跟那魔頭坐而論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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歸真靜齋的人，行事從來拖泥帶水，跟劍修可謂兩個極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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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魔宗魔頭，何須諸多廢話？一劍殺之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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縱然世間常言楚歌道人跟一般的符修不同，但現在看來，還是狗改不了……谷成政心下一驚，隨即又在想──通神又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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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領悟出如斯劍法，若是再過百年，說不定他們四人合力，就能越敵通神。像仙駒宮主卓羽仙，還不是靠著那頭神獸【金鱗】才能具備通神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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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程不重要，重要的是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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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他們四人合力、能敵通神，那麼他們在人間界的地位，就將會跟通神大能沒有分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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屆時，眼前這位高高在上的齋主，亦只會跟他們平起平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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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四人十年前創出天缺四靈劍──今日，就以此魔頭之血，祭其神劍現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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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谷成政躊躇滿志之際，忽然聽見一道極低的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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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聲音短促、很難察覺，就像一望無際的平原之中，忽有幾根長草被利物掠過，斷落留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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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成政神識有感，下意識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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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人義結金蘭，谷成政為長兄。柳芳，便是四人之末，以四妹稱之。正是因為她排於末位，向來都是四人中最受寵溺之人。但是，不論是二妹還是三弟都不知道，谷長政與柳芳互有情愫，只是因為修道，才相忘於道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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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隨著近十年鑽研劍法、朝夕相對，又再重新勾起往日火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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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谷成政看向柳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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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者也在看他，神色茫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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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反應已然很快，催動飛劍護身。但她的那把被溫養上百年、能碎石斷金的飛劍，卻是被某種利物從中切斷──一如她的頭顱般，身首分離。她的腦袋在半空中飛旋，那股濃重的茫然與疑惑之色，清晰可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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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谷成政目眶欲裂，咆哮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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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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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片有龍吟虎嘯、鳥鳴龜嚎的光影，因為四之缺一，繼而悄然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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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其中，有著一道身影，於孤山之巔默然而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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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始自終，他都沒有挪動過一步。真要說，他只是從坐而論道，再站起身來準備迎敵。他任仙術加諸於己身，卻仍然寸步未移。而他身上最大的變化，便是多了一張灰白色的披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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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是披風，實則卻是鏤空，有點像凡俗常見的鎖子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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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仔細看去──這披風，赫然是由無數極小的骨頭組合、交織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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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他的手裡，則握著一個骨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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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骨輪的外表很是粗糙，似由四根又長又尖、兩頭皆銳的骨刺交錯重疊，然後又有一外一內、皆由一圈細密的骨頭組成如鋼鏈般的骨鏈，將八根骨刺絞合在一起，令其外表成輪。他的手，便是握著骨鏈上，當作手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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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看，這骨輪都不像是甚麼奇特的器物，像是原始人草率製成、用以獵殺野獸的工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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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此刻，其骨輪的八根利刃，都滲著血跡，繼而一點點的滴落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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嗒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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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音不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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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因為場間太過安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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鮮血滴在地上的聲音，似是響在他們的心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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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看上去溫婉文弱的中年人，當後背披上密集集的細骨組成的披風，手中提著骨輪，卻自有一股原始、蠻荒般的氣息撲面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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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人間界，這麼多年都沒有改變過。」第五夜微微搖頭，像是個悲天憫人的書生，看著道德淪亡時所浮現出的悲痛：「隨隨便便冠個名義，就能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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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是妖族，後是魔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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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是懸空寺，後是崑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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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夜自嘲一笑：「萬千仙家？好不威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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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比我們更似──『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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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目光緩緩看向聞楚：「聞仙師，現在你打算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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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跟我廝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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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聲音很輕，但氣勢極為磅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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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他身上的氣機毫無保留，散發著懾人的氣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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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他看上去再文弱，但當他戰鬥起來，方能展露出如王般的氣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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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夜，就是魔界以南，白魔府的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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