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山誌 - 第一千二百一十一章──劍下留花

第一千二百一十一章──劍下留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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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真聽著，卻是有點不耐煩了：「師兄，說那麼多，結果這赤蓮有何功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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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志搖了搖頭：「我哪裡知道，畢竟書中只記載了赤蓮的外觀，並沒有描述其功效之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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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既是以『蓮』為名，又以靈植為定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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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蓮，總歸有蓮花，有蓮子。這些恐怕都是寶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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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蓮花特殊，我們搶些蓮子也是可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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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不了，將它砍下來再慢慢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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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況且──」段志緩緩從身後抽出無鋒重劍：「我倒要看看，那怪火能不能把這劍都燒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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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真知道師兄想試試，只好提醒道：「師兄小心，我替你掠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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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段志感受著自身體內的天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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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他踏入這半步奪天之境，他便感受到體內不滅劍軀生出一些奇特的變化。只是這種變化不顯……或者，是因為自己還未完全突破的緣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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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正想透過這赤蓮，一試究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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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上了。」段志扔下一句，其身影便驟然消失，像是一道要劈開那玄青湖水的銀色霹靂，直奔湖水中央那朵小小的紅花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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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蓮彷彿真如傳說中，隱具靈智。它似是終於意識二人不單純的意志，縱然段志劍未至，那股欲焚盡天下的厲火便即席捲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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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志神色平靜，似早有預料，手中石劍看似隨意一斬，劍身的青光似有奇異的威能，那股厲火撲至跟前便即徑直吹散。整個過程太快，以致於遠遠看去，彷彿那道銀電去勢迅猛，就連烈火也都被其勁風吹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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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段真的神識有所感應，臉露拜服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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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才那是風沙走石劍的逆風而行？不，當中更有回風劍中、只用了半式的青空亂，以及鬼山劍中的陰風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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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那被喻為天地靈物的赤蓮，顯然沒有坐以待斃的打算。厲火只是那赤蓮的起勢，它的手段遠遠不止於此──但是，它終究不是真正具備靈智之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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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如曾經的龍湘，在面對著段志、段真，並沒有「徐徐圖之」的機會。因為他們是劍修。一出手，便是雷霆般的殺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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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把外形奇特的銀劍，劍中央處一根銀線居中。也不見有何舉動，卻逕自響起一道清脆的劍音；一雙飛劍現，自有龍吟虎嘯之聲響徹於湖上，雙劍帶著無數劍勁，朝著紅花圍殺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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劍音，令赤蓮的舉動戛然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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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只是剎那，卻足以致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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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吟虎嘯帶來的劍勁，如風助火勢，纏而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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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意識到段志的「一劍道」之後，段真開始將之融入自己的「萬劍道」，利用崑崙三千劍之間的了解與特性，相互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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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志見狀，自然馬上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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銀色劍光的方向戛然一折，當真如一道銀色的閃電般，於空間劃出一道閃亮的「之」字形狀，轉眼間已是來到那朵紅花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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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志手中的石劍，青光湛然，照得他的臉龐青白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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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那朵嬌嫩秀氣的紅蓮，近在咫尺。或許是意識到大凶之兆，它正在瑟縮發抖著。只是段志的劍，從來不會因為這些事情而有所猶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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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他的劍將落之際，忽然有道聲音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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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兄弟，劍下留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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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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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音忽遠忽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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彷彿響起之初遠在天邊，在說到最後的那個「花」字，又似是近在咫尺。但偏偏，百草谷裡除了段志段真二人之外，哪裡還有甚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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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心想這妖花當真有了靈性，還會說話求饒。他自然對這些說話充耳不聞，便即手起劍落。忽然，在紅蓮與段志之間，空間像是忽然裂開了一道裂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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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志的劍光落在其上、卻如泥牛入海，消失無蹤。他心下微驚，沒有久留酣戰。銀色閃電般再度一閃，便即化成劍光帶著石劍抽身而退，重新出現在段真身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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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一前一後，神色凝重地看向那道黑色的裂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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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現在二人的境界，哪怕尚差半步，放在三界已屬一方好手。但不論是段志的劍心，還是段真的神識，到現在都還沒有看出到底是何人何物出手阻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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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未知，才是最令人心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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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二人嚴陣以待之際，場間驚變戛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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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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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崩，往往都是一種比喻用的詞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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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在某些情況之下，卻是一種真實的形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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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毫無徵兆地崩裂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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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偏偏這畫面，不論是段志還是段真，都毫不陌生。因為就在不久之前，那藍色的龍人以性命作代價、換取天崩地裂之威能，想要搏取個同歸於盡的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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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果，被段志跟段真以下剋上，越境而殺，制止了這場災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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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現在，天崩再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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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崩一現，那如魔煙毒瘴的黑液，比剛才出現、彌漫得更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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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怎麼一回事？」段真看得目瞪口呆。真要說的話，剛才是因為龍湘的存在而導致深淵反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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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怕是因為那個藏著的人吧？」段志神色越來越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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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於這片世界的天因為崩裂，露出無數裂紋。而這裡說是「世界」，實則只是淵鯨的肚子裡。唯有這以虛空為海，暢遊三界的淵鯨，方能達到這匪夷所思的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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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段志開口道：「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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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麼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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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真還來不及開口詢問，便看見天空某道極大的裂縫之中，忽然有一奇異之物鑽了出來。此物通體漆黑，體積極大，其大小如獅似虎。其前方有著一雙閃亮著光輝的雙眸，照得前方一片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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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為奇特的，是此物的皮膚看起來如黑色的金屬，壓根兒不似活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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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此刻，它自深淵裂縫中噴湧而出，懸浮於半空之際，仍然能夠看到其四蹄卻又似四個輪子般，不斷轉動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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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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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的異獸從天而降，那如輪子般的四蹄重重落地，濺起的泥土無數。其身子在地面擺動，劃出四條清晰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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尖銳的聲響劃破寧靜的百草谷，伴隨著煙霧與被濺得四處亂飛的斷草，黑色的巨獸終於止住其恐怖的步伐。如燈籠般的雙瞳，那足以照亮前方一切光明，便打在段志跟段前身前。被如此憑空冒出的異獸盯著，段真的臉色亦是微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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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甚麼怪物！？」段真自問讀過的卷藏不少，卻是前所未見。段志的神色仍然平靜，唯有手中石劍橫於跟前，同時將他以及身後的段真護在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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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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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的……剛才不就說了劍下留花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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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嘖，你這傢伙輕聲細氣的壞習慣甚麼時候才能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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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陽，我再次得糾正你──剛才風子說話的分貝，足以令這兩個人能夠聽到。他們分明聽到、卻裝作充耳不聞的機率是百份之八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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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身影，似是從這黑色異獸的身體走出來，落在地上。他朝著段志與段真走來──他站在巨獸跟前，其身影被光芒所照亮，其影如山般延伸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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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身黑色風衣，像是被包裹在漆黑無光的夜色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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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是奇特的，於其身後的半空，似有一藍、一紅，兩道帶著虛幻的身影懸浮著，直如傳說中的駕馭幽魂的鬼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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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色人影，似是通體燃燒著無形之火，若是遠遠看去，似是一個渾身浴火的人；藍色人影，卻是不時閃爍著閃電以及莫名的紋路，他們不知道那是名為「數據流」之物，像是一個從虛擬世界中帶電而出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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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那兩道身影就在那人的身後喋喋不休爭吵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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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人，三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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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喲。」那人對著段志與段真，面露微笑地打著招呼：「兩位小友，你們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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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張風，請多多指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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