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山誌 - 第一千一百四十二章──書生最怕

第一千一百四十二章──書生最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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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楚續道：「事情堪稱死無對證，卻又礙不住有心的猜想──人們都在想，元神社裡、陳陵的珍寶，乃至那至為珍貴的極宮傳承，到底落在何人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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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真聽著一愣，旋即又回想起了曾經崑崙餘孽的身份。為甚麼自己一直要隱姓埋名，藏著掖著？不單是因為身份，更重要的是人們都確信崑崙秘寶就在自己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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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千名劍，盡在一人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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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連卷藏裡的話本小說也不敢寫那麼誇張的情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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匹夫無罪，懷壁其罪。極宮傳承，就連萬千仙宮都想要獲得，他雖然在金丹境界，但在大能者眼中，也不個是隻大一點的蚱蜢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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燙手山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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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待段真說話，聞楚幾乎就說了跟張惜葉一模一樣的話：「你不需要跟我交代──正如我們對所有弟子宣佈，一旦在陳陵裡所得之物，都是自己的機緣。宗門不會自取半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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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那天那位歸真靜齋弟子到底是誰，我們對外宣稱並無此人，那只是陳陵禁制而衍生的幻象。那所謂的『安鐘泰』，更從始至終都沒有進過陳陵，實屬無稽之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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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真明白，這是聞楚要自己放心，事情被他們糊弄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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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著，段真便從腰間取出一個空間法器：「師叔，實不相瞞，師侄確實在陳陵略有所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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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齋中對門下弟子寬鬆，鼓勵修行以及出外爭奪機緣。」不待聞楚出言拒絕，段真卻是斬釘截鐵的道：「但我段真身為齋裡人，死作齋下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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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獲重寶，又豈能不為靜齋出一分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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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師叔你不必多勸。我已經決定將這些寶物都贈予靜齋，以壯大門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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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楚看著段真那副鐵血錚錚的模樣，嘴巴張了張，最後還是沒能說出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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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真在陳陵獲得了甚麼，正如聞楚所言──死無對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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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段真給了聞楚一件空間法器便宣稱那是自己一切所獲，但誰又能證明那就是全部的收獲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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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惜葉看得差點笑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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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靜齋裡的書生，最難以對付的就像段真這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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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生讀聖賢者，最愛講道理。所以他們最怕人不講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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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書生最怕的，就是無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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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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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楚接過了段真的空間法器，便即飄然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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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真之所以將部份所獲贈予宗門，想法很簡單──若說他在萬千仙家眼中是那位「搶走陳陵寶庫的賊人」，那麼現在歸真靜齋便是替其銷贓的幫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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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者之間有了關係，唇亡齒寒。不論如何，歸真靜齋都得替段真將此事掩蓋得一乾二淨。不然若是被追溯起來，歸真靜齋也是脫不了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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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得不錯。」張惜葉卻是笑著點頭：「我知道你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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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現在修行到了上下境的交界，也該是時候了解多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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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塵世有因果。凡行之事為因，衍生為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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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你以千面偽裝，但若是有大能者執意算之，恐怕亦能推測一二。像拜仙宮，便最擅長這種道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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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真聽得目瞪口呆，這樣都能算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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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士之所以常言斬紅塵，便是避免因果纏身以致道心蒙塵。」張惜葉續道：「而你現在所行之事，便是間接將部份因果跟整座歸真靜齋糾纏起來，想要推演卜算起來便越發困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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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張惜葉眨了眨眼：「所以，現在明白有宗門在後作靠山的好處了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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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惜葉沒有說的是──哪怕段真初心不純，但結論還是透過所行所為，造福了整個歸真靜齋。這，本就是他樂見之事。只是他知道段真這小子無利不起早，若不將好處都道出來，這傢伙恐怕都不會死也不會將東西交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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況且，陳陵收獲極豐。哪怕他分了一半給趙雪儀，現在又分了部份給歸真靜齋，對他而言仍然是極其可觀的寶物。再加上現在有著八脈心流的修行資源，可以說段真乃至陋室等人、未來百年都不需要再為生計而發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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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提是，不把大山這個連洗筆溪的墨泥都不放過的大吃貨計算在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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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你境界進展不俗，繼續下去。」張惜葉忽然白眉一挑，露出似笑非笑之色：「說因果道因果，你的因果來了。」語畢，他便朝著靜室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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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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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廳處，四女結伴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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縱然四張氣質各異的美麗容貌同時出現、帶來極強烈的視覺沖擊，但當她們四人的面無表情地走過來，卻又令段真不由自主的發慌，下意識掩住了胸口：「你……你們想幹甚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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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作為大姐頭的鄭初走上一步，清清嗓子之後，像是向著罪人宣佈死刑般：「經我們一番討論之後，正式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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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讓趙雪儀來墨山，我們跟她談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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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真本來都沒有希望了，聽到這句卻是忽然一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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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甚麼啊？讓你去找人來啊！」王曉君看著段真那副猥褻的模樣就是來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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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雛紫柔聲道：「若是她要從了段大哥，那恐怕就得跟我們一起生活了。既然都要一起生活，總得大家都要有個了解明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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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紙看了看三位姐姐，嘴巴張了張，最終還是沒有說話，俏臉努力地挺起認真嚴肅的神色瞪著段真，使勁地點頭：「嗯，嗯！正當此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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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初瞇起了雙眼，上下打量著段真：「怎麼，你不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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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不是！」段真心裡有種如獲大赦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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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自知虧欠諸女甚多，沒有資格提出任何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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縱然他也不知道趙雪儀再見她們時，會有何事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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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少有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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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段真當日便一揮狼毫，寫下一封紙信，摺成紙鶴朝著雪女天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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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令他意想不到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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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信，久久沒有回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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